第477章 留都（2/2）

今日圣驾亲临南都，人人都想亲眼看一看，这位紫禁城里的少年天子，到底是何等模样，到底要把江南带往何处去。

崇祯走下船来。

曹化淳、吴忠一左一右紧随身后，郑芝龙落后半步。他没有立刻叫平身，径自踩着铺好的黄毡往前走，目光扫过跪伏的百官，扫过密密麻麻的百姓，扫过身后壮阔的江面与水师船队，最后落在南京巍峨的城楼上。

“平身。” 他淡淡说了一句。

声音不高，却清清楚楚传了开去。

百官谢恩起身，分列两旁，让出中间的御道。徐弘基上前一步，躬身行礼，胡须微微颤动：“臣徐弘基，率南京文武臣工，恭迎圣驾。陛下一路风尘，臣等已在宫中备下御膳，请陛下入宫歇息。”

崇祯看了他一眼，微微点头：“有劳国公。南京近日可好？”

徐弘基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回道：“托陛下洪福，南京年岁丰稔，百姓安居，诸事平顺。”

崇祯不置可否，目光扫过他身后的熊明遇：“熊尚书。”

熊明遇连忙出列躬身：“臣在。”

“锦衣卫印发的报纸，近日可有到南京？”

“回陛下，五日前有塘报到，说的是满桂将军大破蒙古，招降无数。” 熊明遇答得谨慎，偷眼瞧了瞧皇上的脸色。

崇祯点点头：“知道了。”

他又看向应天府尹秦士奇：“秦府尹。”

秦士奇连忙上前：“臣在。”

“城中百姓安否？漕粮转运可还顺畅？”

“回陛下，城中安稳，秋粮正在起运，走运河北上，一路顺畅。”

崇祯 “嗯” 了一声，没再追问。

徐弘基侧身引路：“陛下，请登辇入宫歇息吧。”

崇祯没再多说，转身走向步辇。

早有步辇候在码头边。崇祯上了步辇，仪仗前导，百官随行，缓缓往城中去。

御道两旁，百姓密密匝匝跪了一路，没人敢抬头，没人敢出声，只有步辇碾过石板路的轻响，和仪仗前行的脚步声。路边的酒旗、布幌都垂了下来，家家户户闭门闭户，却又都从门缝里、窗棂后，偷偷望着那乘明黄色的步辇。

有人偷偷抬眼，只看见步辇上那个年轻的身影，身形偏瘦，脊背却挺得很直，像一杆枪。有人赶紧低下头，心口怦怦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