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4章 麦郊试锋，河干迎驾（1/2）

辽阳以西，收割过的麦地横陈二十里，麦茬斜插在泥里，经了霜，硬得像短箭。

两军在这里对峙，已经三日。

双方都没有总攻的意思，每日里只有细碎的接战。天刚亮时，祖大弼便遣出一队轻骑，百十人上下，散成一线往前哨，到了三百步内，或放几箭，或打几铳，拨马便回。金国这边也出一队骑兵，人数相当，迎上去兜两圈，刀碰几下，各自退去。有时两边换了火铳手上前，隔着半里地对射一轮，铅子打在土垄上，噗噗作响，伤人不多，多半是试探火力疏密。

祖大弼立马在本阵土坡后，看了三日，对身旁吴襄道：“多尔衮稳得很，没有急着冲的意思。”

吴襄点头：“他占了辽阳，已是赚了。如今就是跟咱们耗，耗到咱们粮运不济，自会退去。”

“那就耗着。” 祖大弼淡淡道，“他远来，咱们近，看谁耗得过谁。”

多尔衮不是不想打，是在等机会。

第三日入夜，他召来两白旗甲喇额真，吩咐道：“明日卯时，明军换防，阵脚必乱。你带一千精骑，从北边麦沟绕过去，冲他左翼。冲得动就冲，冲不动即刻撤回，不许恋战。”

甲喇额真躬身领命。

次日卯时，天刚蒙蒙亮，晨雾还没散透。明军阵线正换防，头班下岗，后班上哨，阵线上人影错动，略有些散乱。

就在这时，北边麦沟里忽然蹄声大作。一千两白旗骑兵衔枚而出，借着晨雾掩护，直扑明军左翼。

明军哨兵反应极快，号角一声长鸣。

左翼阵地上，原本正待下岗的火铳手闻声立刻回身列阵。他们是祖大寿在锦州练出的老卒，熟谙三段击之法。第一排半蹲举铳，迎着冲来的骑兵便是一轮齐射。

白烟腾起，铅丸呼啸着打进晨雾里。冲在最前的几十骑金兵连人带马栽倒在麦茬地里，后头的收势不住，继续往前冲。

第一射击罢，立刻退到侧后装填，第二排上前半步，又是一轮齐射。

两排火铳衔接得密不透风，打得冲锋的骑兵连连栽倒。两白旗的骑兵冲了两冲，始终冲不破火铳网。侧面，祖大弼调来的右翼骑兵已经绕了过来，斜斜压向侧翼。

甲喇额真见势不对，再冲下去要陷进去，当即喝令撤兵。

金兵拨马回撤，明军骑兵在后追了半里地，收兵而回。

这一仗，金兵折了百余骑，明军死伤不到五十。

多尔衮在中军高坡上看着，没动怒，只淡淡说了句：“明军的火铳，比前些年快多了。”

他知道，祖大弼带的是祖大寿的嫡系，不是辽阳那种弱旅。硬冲占不到便宜，反而徒增伤亡。

自此之后，两边又回到先前的模样，每日里小股游骑往来试探，火铳远远对射，谁也不贸然大举压上。二十里麦地，就这么僵持着。

战报快马送回盛京时，皇太极正在大政殿看莽古尔泰从漠南送来的军帖。莽古尔泰已经率军出了盛京，正往科尔沁地界去，沿途收拢残部，进展尚算顺利。

他拆开多尔衮的军报，逐行看完，随手递给立在一旁的阿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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