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1章 辽阳城下（2/2）

一夜无事，双方各自休整对峙。辽阳城头灯火通明，士卒轮班值守，不敢懈怠；后金大营戒备森严，岗哨林立，静待来日战事。

次日午后，日头偏西，秋风渐烈。

多尔衮升帐点兵，正式开启首轮攻势。五千汉军火器营率先列阵，将随军携带的十余门小炮一字排开，直面辽阳城头。炮身虽不及大明正规重炮威力惊人，却也是后金耗费数年心血依托朝鲜汉人工匠打造的利器，压制守军绰绰有余。

“装填弹药，列阵轰击！”

军令落下，汉军炮手各司其职，有条不紊地填药、装弹、校准炮口。片刻之后，火绳引燃，轰然巨响接连炸响。

一轮炮火倾泻而出，炮弹呼啸升空，狠狠砸在辽阳城墙之上。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，残破的墙砖层层剥落，烟尘漫天弥漫，笼罩整座城头。

吴三桂立于城台中央，任凭烟尘扑面，神色依旧沉稳冷静。他早已预判后金会以火炮先行压制，提前下令士卒隐蔽避炮，待炮火停歇再起身御敌。

一轮炮火过后，墙体虽多处破损，却并未炸开缺口。吴三桂抬手挥令：“起身列阵，火器手就位，弓箭手备箭！”

城上士卒迅速起身，各司其职。火铳手伏于城垛之后，弓箭手张弓搭箭，死死盯住逼近的后金兵马。

与此同时，多尔衮下令，一牛录八旗精锐出阵，携带数架云梯，缓步推进至城下，佯装登城进攻。

这一队旗兵人数不多，不求破城，只为试探守军反应攻防节奏火力密度。

城下后金兵抬着云梯，稳步抵近城墙，迅速将云梯架上墙沿，数名精锐士卒顺势攀梯而上。

“放铳！”吴三桂冷声传令。

城头火铳齐发，密集的铅弹倾泻而下，精准覆盖登城区域。几名攀梯的后金士卒应声中弹，摔落城下，余下众人不敢贸然突进，连忙后撤躲避。城头弓箭手紧随其后，箭矢如雨，压制城下敌军。

多尔衮立马阵前，静静观望全程。他看得清楚，明军守军进退有序、攻防有度，绝非乌合之众。

试探目的已然达成，无需继续损耗兵力。

多尔衮抬手高举，沉声传令：“鸣金，收兵。”

清脆的金声响彻战场，前线进攻的八旗兵、汉军士卒尽数后撤，有条不紊退回本阵。

这一轮试探攻防，前后不过半个时辰。后金仅三人阵亡十余人轻伤，伤亡微乎其微。明军依托城墙固守，仅有两名士卒擦伤，无人阵亡。

战场迅速归于平静，只余下满地烟尘、散落的箭矢与残破的墙砖。

城头之上，望着后金大军缓缓退去，身旁家将稍稍松了口气：“将军，敌军攻势并不算猛，首轮进攻已然被我军击退，看来辽阳尚可坚守数日。”

吴三桂却丝毫不敢松懈，眉头微蹙，目光凝重望向对面连绵的后金大营。

“你看错了。”他缓缓开口，语气沉肃，“这根本不是强攻，只是多尔衮的试探而已。”

“他在摸我们的底，摸我们的兵力、火器、守城套路、士卒士气。今日不肯全力进攻，是为了减少损耗，摸清虚实，等待攻城重械到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