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第一状(2/2)
街巷百姓望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,有人摇头叹息,有人目露敬佩,更多的是满心惶恐,有几个胆子大的人决定跟着去看看热闹。
……
彼时,顺天府衙正堂,早已是一派肃静森严。
王元雅今日正式接旨,奉旨总揽权贵严打一案。他一身全新绯色官袍,浆洗得平整挺括,虽不华美,却端正肃穆。其人面生棱角,眉眼清正,神色沉稳冷峻,自带一股刚正不阿的风骨。
正堂客位,端坐一人。
一身锦衣卫飞鱼常服,料子紧致挺括,色泽沉黑暗纹,日光落处,隐有流光。腰束玉带,佩绣春刀,身姿挺拔如松,气宇轩昂,不怒自威。正是当今圣上的小舅子,奉旨协同王元雅办案的锦衣卫亲信周鉴。
他乃是锦衣卫中层掌事官,气度沉稳,进退有度,全然没有皇亲国戚的骄矜跋扈。其身左右,分立两名锦衣卫佐官,皆是精悍沉稳、眉眼锐利之辈,垂手肃立,不言不语,周身自带诏狱官差的凛冽威压,衬得整座府衙大堂愈发肃穆森严、无人敢喧哗。
王元雅执掌主案,本依官场旧例,今日初见皇亲亲临,当即抬手相让,示意正座旁的首座:“国亲在上,当居尊位。”
那锦衣卫皇亲当即微微欠身,礼数周全,言辞谦和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,全然无半分恃宠而骄之态,道:“王大人万万不可。陛下金口玉谕,此案由大人主审主理,我只是奉旨协同、辅查护卫,不敢越俎代庖。朝堂法度,尊卑有序、权责分明,岂敢因私亲乱公法?”
言罢,他主动退至侧席,端正坐定,身姿依旧挺拔,目光平视正堂,不攀主位、不压主官、不摆亲贵架子。
王元雅见其通透事理、恪守法度,心中暗自赞许,便不再虚推客套,正身端坐主案,静候全城状词、人犯到案。整座顺天府大堂,就此陷入漫长静坐。
堂外差役肃立、堂内文武缄默,唯有檐角微风穿堂,吹动官袍衣角。
从早上等到晌午,日头渐盛,堂上始终空空如也。无百姓告状,无状词递入,无冤情申诉。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不是京中无冤,是百姓积畏太深,权贵横行、官官相护,早已把底层百姓的胆子磨得一干二净。纵然天子下诏、官府开门,无人敢信、无人敢试。
王元雅端坐主位,神色平静,不急不躁。他久历地方,深知民心积弊,懂得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。一旁的锦衣卫皇亲亦是神色淡然,闭目养神,静待事态。左右两名佐官纹丝不动,立如青松。
久坐无言,大堂气氛沉得滴水。王元雅见时辰不早,堂上始终空寂,便微微侧身,对着侧席的皇亲轻声开口:“时辰已晚,堂上无事,不如暂且传膳,稍作休整,再待后续。”
皇亲微微颔首,正要应声。
恰在此时,堂外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,一名值守衙役快步奔入大堂,神色振奋,跪地高声禀奏:
“启禀大人!南城巡街兵丁带回一名百姓!是主动前来告状的!今日头一份状词,终于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