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锦衣铁骑叩伯门(1/2)
告状人老周被衙役稳稳引至堂中,双膝跪地,脊背绷得僵直。
主位之上,王元雅端坐如松,一身绯色官袍规整无垢,神色清冷平和,缓缓开口审案。
“下跪何人,报上姓名、籍贯,如实诉说冤情。”
老周额头紧贴青石:“回大人,草民周顺,直隶保定府人,常年在京南城摆摊糊口,租住民房度日。今日斗胆告状,状告襄城伯李国桢嫡子,仗势横行,强抢草民妻子,逼辱致死,草民含冤无诉,恳请大人做主!”
王元雅眸光微凝,指尖轻搭案上律卷,语气依旧平稳,循律诘问:“你状词恳切,冤情惨烈,本堂已然知晓。只是人命大案、牵涉勋贵,最重实证。你口说伯府子弟害命,可有凭据?可有旁人目击作证?”
此问一出,堂下的周顺身躯骤然一僵,方才紧绷的脊背瞬间塌了半截。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:“回大人,那日事发安福巷,草民妻子被伯府家奴当众拖拽,巷内十余户邻里尽数亲眼目睹,绝非草民杜撰。”
“只是襄城伯府威势滔天。但凡百姓敢议论伯府是非、敢拦阻伯府行事者,轻则破门笞杖、驱逐流放,重则罗织罪名、家破人亡。一众邻里皆是寻常小民,上有老下有小,畏惧权贵报复,纵使亲眼所见、心知冤情,也万万不敢出头为草民作证。”
这话落地,大堂再度陷入死寂。
王元雅默然颔首,心中通透。这便是积弊所在百姓不敢言冤、不敢证直,久而久之,律法空悬,权势当道,公道二字早已被碾得粉碎。若是依寻常流程,由顺天府下发牌票、传唤邻里,最终只会是无人敢应、查无实证,一桩铁案,终究沦为悬案、废案。
就在此时,侧席端坐、全程静默观审的周鉴,缓缓动了身形。
“周顺,你无需畏惧。”
他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落于堂下小民身上,:“你或许不知本官身份,今日本官便与你说清。本官周鉴,锦衣卫千户,系当今圣上元舅,宫中至亲。放眼这京城,除了陛下,无人权责压我,无人权势欺我。”
“陛下此番铁腕肃贪、严打权贵,颁下铁律:可抓可不抓者必抓,可轻可重者必重。本官在此亲口许诺,今日你所诉冤情、所有出头为你作证的邻里,自有本官与陛下为尔等撑腰。但凡敢私相报复、暗害证人者,本官一律按阻挠钦案、欺君罔上论处,先拿后奏,绝不姑息!”
周顺浑身巨震:“草民信!草民敢拼!草民租住南城安福巷三号院落,左右前后街坊,尽数是当日目击之人!”
周鉴闻言,当即转头,目光凌厉扫向身侧两名待命的锦衣卫佐官:“听清地址,南城安福巷。带一队校尉即刻前往,只奉钦命取证,不扰百姓、不索分毫,尽数传唤当日目击邻里。谁敢推诿藏匿、谁敢通风报信,即刻锁拿,押回诏狱问话!”
“属下遵令!”
两名佐官躬身领命,转身疾步出堂,步履铿锵,不带半分拖沓。
处置完人证事宜,周鉴旋即起身,转身面向主位的王元雅。
他虽为皇亲近臣却深谙朝堂体制、尊卑权责只见他腰身微收,双臂自然垂拢,躬身俯首,姿态恭敬:“王大人,人证已然安排妥当。涉案元凶身居勋贵伯府,府衙差役前往拿人,必遭闭门推诿、百般阻挠,徒耗时日,恐致证据湮灭。下官请命,亲率锦衣卫校尉,前往襄城伯府拘拿人犯,归堂听审。”
王元雅端坐主位,坦然受礼,微微颔首回揖。他心中透亮顺天府虽是主审衙门,终究是地方有司,面对襄城伯李国桢这种世代勋贵、手握京营兵权的老牌门第。府兵上门拿人,伯府百般推脱,甚至闭门拒捕、藐视府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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