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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4章 全歼二十四骑,宝马连夜跑路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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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府北境的风雪下了三天三夜,到后半夜反倒更急了。

一顶羊皮帐篷扎在背风的坡坳里,炭盆烧得半红。

大商范永斗裹着黑貂大氅,盘腿坐在毡毯上,胖脸上映着火光,手里捏根铁钳,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炭。他这趟是打着替大清办皮货的旗号偷偷北上的,兜里真正揣着的是一个手令。

帐帘一下被人掀开,雪片子跟着灌进来。亲信靳二扑到火边,上气不接下气。

“大掌柜,出大事了,察哈尔部的马队被截了!多尔衮的镶白旗游骑咬上了尾巴!”

铁钳当啷掉进炭盆,溅起一蓬火星。

范永斗弹起来,一把薅住靳二的领口:“马群呢?巴根呢?折了几个?”

“追兵二十多骑,咬得死紧。巴根师父把心一横,赶着马群往野狐峪里钻了,说要走老暗道。”

“老暗道,老暗道顶个屁用,人追进谷里,马就成了一栏待宰的羊!”

范永斗推开他,掀开随身的皮囊,抓出大把金叶子塞进靳二怀里,“愣着干什么,放信鸽,叫太湖的队伍动手!那一百五十匹高头骒马与种公马是魏大人的心头肉,少一匹俺揭了你们的皮!”

“是!”靳二抱着金叶子转身要走。

“先回来!”

范永斗又抽出一叠银票拍在案上,“再派人给察哈尔的恩克台吉送两百两,请他连夜把户部的承揽票和范家的路引送来。俺范家这块招牌在大清还能当银子使,不用白不用。还有,给大同卡子上的佟三递话,就说俺今夜在他卡子外头候着,金叶子先押十条过去,算茶钱。”

靳二腿肚子直转筋:“大掌柜,这买卖要是砸了……”

范永斗盯着炭火,盛京城里范家那一大房老小在眼前晃了一圈,后脊梁沁出一层白毛汗:

“真砸了,咱们就不必回去了。”

……

野狐峪夹在两座黑山之间,谷底的积雪没过马膝。

梁卓贯在雪坡上趴了两个时辰,白布单子盖着身形,呼出的气拿羊皮挡着,半点热气不外泄。

半月前,他就奉命带着特战组十多人扮成皮货客商,从吕梁山赶了几百里路执行任务,来到这条道上。周围布置六处暗哨,雪底下埋着铁蒺藜,谷腰横着三道拌马索,位置全是他亲手定的。

风声一停,谷口远远传来铜铃响,一声,又一声。

那是巴根挂在领头骒马脖子上的铃铛,约定的暗号,马群进谷了。

约莫一炷香后,谷口亮起火把,一长串,晃晃悠悠追进来。

马蹄声、呼喝声在两侧山壁上撞来撞去。

梁卓贯眯眼数了数火把,二十四骑。

他没动,只把手指头从扳护里松开,朝左右压了压,意思是等。等火把进了谷腰,等拌马索吃了头马。

跑到谷道最窄处,头一匹清军战马忽然马失前蹄,惨嘶还没出口就连人带马砸进雪里。后头的收势不住,一匹撞一匹,眨眼在谷腰堆成一团。

梁卓贯的手往下一斩。

十二张精钢连弩同时发箭。

这连弩满弦上油,压弦击发几乎不出声,箭矢破风又被风雪捂了个严实。

头一轮箭雨过去,二十名清骑哼都没哼便栽落马下。剩下几个拨马要逃,第二轮箭追了上去。

梁卓贯这才从雪坡上滑下来,拔刀,逐个补了一遍,动作不快,一下是一个。

谷底的马群受了惊,眼看要炸群。

埋伏在两侧的特战组早有准备,连环套索齐齐甩出,十几条索子同时咬住头马的脖颈,往背风的湾子里死拽。巴根带着两个徒弟迎上去,鼻捻子一拧,喉咙里滚出草原上调马的调子。

满谷一百多匹马,竟没嘶出一声。

半个时辰后,梁卓贯踩灭最后一处火光,低声报数:“镶白旗游骑二十四个,全数留下,一个没漏。弟兄们无碍,老七肩上挨了一刀,皮外伤。”

“头,那尸首呢?”

“山缝里塞了,雪盖上了。箭一支不许留,全拔回来……传灯号,两长一短,请大掌柜来点验。”

天没亮透,范永斗就赶到了。

他踏着雪过来,雪底下渗出没盖严实的血迹,黑红一路。

他眼皮都没抬,径直走到马群边上,借着风灯数了两遍。

“嘿嘿,骒马一百二十,儿马三十,一匹不少。”

他长出一口气,走到领头那匹红鬃公马跟前。这畜生比周围的马高出一头,胸阔臀圆,站在雪里纹丝不动。他伸手拍拍它的鼻梁,从怀里掏出一把盐粒摊在掌心。

“好畜生,今夜走暗道进大同,转水路过运河,江南有的是细粮等着你。”

红鬃公马卷着舌头把盐舔净,还拿鼻子拱了他一把。

巴根也神色轻松,在旁边笑道:“大掌柜好眼力。这是台吉帐里顶好的种马,那些王贝勒抬着金山来换,台吉都没撒手。”

“台吉不撒手,如今倒替台吉给咱出力了。”范永斗笑骂一句,见梁卓贯走过来,忙又抓一把金叶子递上,“梁指挥,此番全赖你家弟兄,拿去喝口酒。”

梁卓贯笑了笑,摇摇头。

“太湖的规矩,月钱有定数,尽数入功德堂记账。大掌柜这份心意,我替弟兄们记下了。”

范永斗一愣,随即摇头:

“你们太湖这些规矩真是邪门,挣了钱不许往自己怀里揣。搁俺们晋商,早散伙八回了。”

“散伙的买卖做不大。”梁卓贯丢下这句,转身去查马掌。

范永斗冲他背影拱拱手,扭头吆喝起来:

“都动起来!骒马蹄上的冰碴敲干净,草料喂足,水饮半饱。入夜之前睡足觉,哪匹马再崴了蹄子,俺拿他是问!”

……

入夜,队伍出暗道,绕开大同北面的墩台,在城外十里的卡子前被灯笼拦住。

守卡的把总佟三是汉军旗出身,祖上在辽东收矿税,降了清以后专挑这种肥卡子蹲着。他裹着羊皮袄出来,先不看人,先看马。

“好大的阵仗,哪来的马队?”

范永斗下马,皮笑肉不笑地递上名帖:“佟把总,晋地范家,范永斗。”

灯笼往名帖上凑,佟三的声音立刻变了调:“给大清办皇商的那个范家?”

“不敢当,正是那个范家。”

范永斗又从袖中抽出一卷文书,“请过目。户部的承揽票,大军西征,驮马不济,粮台着范家代办骒马三百匹。这一百五十匹是头一批,奉命解送大营。”

佟三把文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票是真的,火漆是真的,关防也是真的。

可他还是提着灯笼绕马队走了半圈,越看眼睛越亮,顺手掰开一匹骒马的嘴看牙口。

“口青五岁,好口!”

“范掌柜,休怪某人多嘴。大清的禁令你比某清楚,马匹南运,死罪,还连坐。再者说,这好马当驮马,屈才了吧?再者,你这队是往南走的?”

“大军在宣府一带用兵,粮台的马队自然往西往南送。”

范永斗慢条斯理道,“佟把总要是拿不准,只管递帖子去问。一封往盛京问户部,一封往大营问粮台,快马来回,也就小三个月。”

“额……三个月?”佟三脖子一缩。

大军正眼巴巴等着驮马草料,误了军需,头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他这种卡子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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