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兵临城下 己巳之变(1/2)
1629年十一月二十日,京师的天,黑得吓人。
云层厚重,连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,寒风呼啸。
通州失守的消息,像阵大风,半个时辰不到就钻进了京城每一条胡同,家家户户都被恐慌笼罩。
前几天还把“流寇”当笑话听的达官显贵们,彻底绷不住了。他们心里清楚,通州是京师的屏障,通州一失,鞑子很快就会兵临城下,到时候他们的身家性命,恐怕都保不住。家丁们跟疯了似的,往来穿梭,把那箱箱金银细软、古董字画往马车上塞,动作急促,生怕慢了一步就来不及。
有的官员甚至还带着几个刚过门的小妾,小妾们哭个不停,却被家丁拖拽着塞进马车,没人顾得上她们的情绪。
崇文门内大街,彻底瘫痪。“注:崇文门供平民、商贾使用,面向南侧。”
马车挤在一起,进退不得,车轴的断裂声、马匹的惊嘶声、肥头大耳的富商气急败坏的叫骂声混在一起,杂乱不堪,一切都散发着末日的味道。
“开门!老子有兵部的手条!放我出城!”一个绸缎袍子都快被肥肉撑爆的胖子,挥着一张纸,脸上的肉不停抖动,声音尖利,带着哭腔。他是城里的盐商,家底丰厚,此刻只想带着钱财逃出京城,保住性命。
守门兵丁木着脸,长枪交叉,挡在城门前,纹丝不动。他们奉命戒严,稍有差池便是死罪,不敢有半分松动:“九门提督有令,全城戒严,只进不出。天王老子来了,也得在城里老实待着。”
胖子急眼了,他没想到兵丁敢不给他面子,把手条揉成一团砸在兵丁脸上:“狗东西!你知道我姐夫是谁吗?我姐夫是兵部主事,你敢拦我,他饶不了你!”
“你姐夫就是玉皇大帝,这会儿也得在凌霄宝殿里盘着。”
兵丁声音冰冷,手里的枪尖往前送了半寸,寒气直逼胖子。他见多了这种仗着后台作威作福的人,此刻戒严令如山,哪怕真的得罪兵部主事,也不能擅自开门。枪尖寒气扑面而来,胖子瞬间闭嘴,双腿一软,瘫在了马车边。他知道兵丁是认真的,再闹下去,恐怕连命都保不住,只能坐在地上,唉声叹气,满脸绝望。
……
乾清宫,东暖阁。
阁内没有外面的喧嚣,只有满地狼藉。
紫檀御案被撞歪了,堆成山的奏折散落一地,如同废纸。崇祯帝朱由检头发散乱,没了往日的帝王威仪,眼眶血红,那是连日操劳、彻夜未眠的痕迹,他在殿内来回踱步,脚步杂乱,神色疯狂。他呼吸粗重,胸口剧烈起伏,心里满是愤怒和绝望。
“说话啊!——”
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,响彻暖阁,吓得跪在地上的王承恩一哆嗦。王承恩低下头,不敢吭声,生怕触怒龙颜。
“平日里一个个满腹经纶,谈起兵法来比谁都能吹!现在鞑子都快骑到朕脖子上了,全TM哑巴了?!”崇祯刹住脚步,指着殿外跪在大理石上、抖成一团的大臣们,话语中充斥着斥责与失望。
兵部尚书王洽的脑袋,恨不得直接塞进地砖里。通州失守,他难辞其咎,此刻只想缩在人群里,不敢出头,生怕被皇帝问责。京营提督更是鸡贼,早就称病在家,连宫门都不敢靠近,摆明了要避祸。
“朕养士三百年……”
崇祯的声音陡然弱了下去,竟带上了哭腔,“竟无一人是男儿?没人敢站出来,替朕守住这大明江山吗?”
没人敢接话。这节骨眼上,谁出头,谁就是下一个被抛出去送死的赵率教。大臣们低着头,心里各有盘算,要么想保命,要么想推卸责任,没人敢真正替皇帝分忧。
“陛下。”
王承恩壮着胆子,跪着往前挪了两步,小心翼翼道,“孙阁老(孙承宗)已在调兵,勤王诏书也已发出,只要咱们守住京师,等勤王大军赶到,必能击退鞑子。”
“守?拿什么守!”
崇祯惨笑一声,一脚踢飞旁边那些奏折,奏折散落一地,“指望京营那帮连刀都快提不动的废物?还是指望你们这群只会磕头的奴才?!”他心里清楚,京营士兵久不训练,战斗力低下,根本挡不住鞑子的铁骑。
他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房顶那条盘旋的金龙,浑身无力。
这大明的天,真要塌了。
他登基以来,勤勉理政,一心想挽回大明的颓势,可到头来,却落得这般境地。不甘,却又无可奈何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宣武门外大街。
平民区,乱得更直接,更血腥。百姓们早已断粮多日,得知通州失守,更是慌了神,米铺前排着长龙,但没人是为了买米,而是准备抢米。他们心里清楚,再没有粮食,就算鞑子不来,也会饿死。
“又涨了!天杀的!早上还一两银子一石,现在就要三两!”一个衣衫褴褛的百姓指着米铺的木牌,空气中弥漫着愤怒、绝望。
“奸商!这是要咱们的命啊!”人群里响起附和声,愤怒的人群开始冲击铺板,几个拿着木棍的伙计哪挡得住,铺板被撞得摇摇欲坠,暴乱,眼看就要发生。
“哐!”一声铜锣巨响,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,人群瞬间安静下来,纷纷转头看去。
顺天府府丞孙传庭,一身绯袍,腰悬长剑,带着两班煞气腾腾的衙役,大步流星而来。神色没有丝毫慌乱,他很清楚,此刻必须果断出手,否则民变一旦开始发生,京师就会彻底乱套,到时候更难收拾。
一句废话没有,他走到那家挂着“售罄”牌子的米铺前,长剑出鞘,动作干脆利落。
寒光一闪,“咔嚓”一声,写着天价的木牌,断成两截,落在地上。
“顺天府令!”孙传庭的声音比这寒风还冷酷,“国难当头,擅抬米价者,斩!囤积居奇者,斩!煽动民变者,斩!”
三个“斩”字,掷地有声,杀气冲天。
他知道,乱世当用重典,狠下心来才能震慑住这些奸商和闹事者。
米铺掌柜是个精瘦猴,仗着后台硬,还想上来掰扯:“孙大人,这市场行情如此,小的也是没办法,进货价就涨了,不敢不卖这么贵啊……”
“拖出来。”
孙传庭眼皮都没抬一下,他早就查清了这个掌柜囤积居奇,故意抬价,此刻懒得跟他废话。两名衙役如狼似虎地扑上去,按住掌柜的脑袋就往街心拖。掌柜的吓得哭爹喊娘,不停求饶,却没人理会。
“砍了。”
孙传庭冷静下令。没有审问,没有流程,现在这情况,效率就是一切。
手起刀落,一颗人头滚出老远,脖腔里的血喷了一地,瞬间把地上的积雪染得通红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