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你的笔，我的刀（2/2）
他抬头，看着墙头目瞪口呆的雷寅祚，脸上露出微笑，抬手拱手，语气平和：“钦天监中官正、神机局提督魏文魁，闻听雷先生有难，特来……拜访。”
……
雷家寨祖堂。
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血腥味，混杂着香火的味道。那些刚才还哭着喊着要投降的乡绅们，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，坐在角落，不敢说话，眼神里满是敬畏，时不时偷偷瞟向魏文魁。
魏文魁端坐在主位，手里端着雷寅祚亲自泡的茶，茶水温热，他轻轻抿了一口，没有丝毫刚经历过杀戮的戾气。
雷寅祚站在下方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儒衫，对着魏文魁深深一揖，语气恭敬，也带着感激：“魏大人神兵天降，救我全族老小，雷某……感激不尽。只是不知大人此来，有何贵干？”
他心里清楚，魏文魁不可能平白无故来救雷家寨，这位京城来的高官，必然有自己的目的。
“我要你。”
魏文魁放下茶盏，语气直接，直奔主题，没有丝毫绕弯子。雷寅祚一愣，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疑惑，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先生在太湖有声望，深得乡邻信任，却无兵自保，只能眼睁睁看着流寇肆虐；我有团练兵，有兵器工坊，却无本土人脉，不懂地方民政，难以施展。”魏文魁指了指门外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，语气诚恳，“流寇一来，你我皆无退路。今日我不来，雷家寨必破；明日我不扩大乡勇团练，再来流民大军，魏家寨也难保。”
“这太湖，这安庆，甚至这大明，都已经乱了。流寇四起，官府无能，百姓流离失所，仅凭一人之力，难成大事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，语气坚定：“我想请先生做我的幕僚长，总管太湖一切民政、钱粮、舆论，帮我稳住太湖的局面，护一方百姓平安。”
雷寅祚沉默了，站在原地，没有说话。
他是个聪明人，自然看得出眼前这位京城过来的年轻高官的野心。魏文魁要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幕僚，而是一个能帮他掌控太湖、稳定后方的得力助手。这哪里是什么钦天监看星星的文官？这分明是一头蓄势待发的虎，想要在这乱世中，抢占一席之地。
他心里权衡着，自己一生所求，不过是护乡邻周全，让百姓能安稳度日。如今大明乱世，仅凭自己，根本做不到。魏文魁有兵有势，有谋略，或许，跟着他，才能实现自己的心愿。
“大人……就不怕雷某贪墨、不尊号令？”雷寅祚抬起头，看着魏文魁，语气平静地问道。
“你不会。”魏文魁笑了，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，随手扔在桌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，“这是我让人查的。雷先生家徒四壁，却在去年灾荒时散尽家财施粥，救活了上百乡邻。贪官我见多了，像先生这种一心为民、不计私利的人，不多。”
雷寅祚看着桌上的册子，眼眶微微泛红。
他一生清贫，心怀百姓，却从未被人如此看透、如此信任。士为知己者死，魏文魁的知遇之恩，让他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挺直身子，郑重地弯腰行礼，语气坚定，没有丝毫犹豫：“草民雷寅祚，只要大人可保一方平安，护乡邻周全，愿为大人驱策，肝脑涂地，在所不辞！”
魏文魁满意地点点头，抬手示意他起身：“先生不必多礼，有先生相助，我必能稳住太湖，不负先生所托。”
角落里的乡绅们，见雷寅祚答应辅佐魏文魁，纷纷起身，对着魏文魁躬身行礼，语气恭敬。
……
暂时收服了雷寅祚，剩下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。
那几百个俘虏的流寇，并没有被砍头。
雷寅祚按照魏文魁的指示，将他们分批甄别相互指认。手上沾了人命、好逸恶劳的刺头，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，行刑，脑袋挂在寨门口示众。
剩下的青壮，混编进魏文魁的预备役，只给一口饱饭，干苦活。
至于那些拖家带口的流民，魏文魁更是直接划了一片荒地，并从太湖县运来一袋袋看似不起眼的块茎和种子。
“这叫土豆，那叫红薯，还有那个金灿灿的叫玉米。”
魏文魁站在高台上，对着后，这地里长出来的东西，能让你们吃到撑死！”
人群沸腾了！
在这个饿殍遍野的年代，没有什么比“吃到撑”这三个字更有煽动力。
这一整套“剿匪、安民、屯田”的组合拳打下来，所有的功劳，魏文魁都大方地写在了给朝廷的奏折里，署名——太湖知县李茂才。
李茂才拿到折子的时候，哭得稀里哗啦。
那是感动的泪水——这就是抱大腿的感觉吗？躺着都有功劳拿！
……
夜深人静。
魏家寨书房密室。
雷寅祚走后，魏文魁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。
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，“终于……没钱了。”
虽然收编了雷寅祚，解决了管理问题，但这人吃马嚼，还有即将扩建的兵工厂，那就是个金钱的无底洞。
要想活下去，要想在这个乱世杀出一条血路，光靠卖玻璃、卖煤那点细水长流根本不够。
必须想想发横财的路。
魏文魁的脑中拼命回忆，一个名为“崇祯朝肥羊名单.xlsx”的Excel表格。“注：电脑还在京中书房密室，没有携带”
根据《李自成追脏助饷录》和各类野史笔记整理出来的“大明富豪排行榜”。排在前面的周奎、陈演这些人，是京城的大鳄，不敢动。
他的继续回忆，想到了一个资料：
“姓名：张士德”
“身份：前户部员外郎，东林党外围金主”
“绰号：张半城”
“地点：安庆府怀宁县”
“资产评估：现银约五十万两，良田五万亩，暗中把持漕运私盐”
“罪证：崇祯元年，以此充好，倒卖赈灾陈米，致死灾民千余人；私通水匪，劫掠过往商船……”
五十万两啊。够现在的神机局烧近一年的了。而且，这人还是东林党的钱袋子，更是钱谦益那个老东西的座上宾。
现在动他，既能解燃眉之急，又能断政敌一臂，还能拿着他的罪证去崇祯那里邀功，甚至能给太湖百姓发一波福利。
一石多鸟。
“赵斯！”魏文魁低喝一声。
门外一直候着的赵斯推门而入：“老爷。”
魏文魁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的简易地图，那是怀宁县图，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重点位置。
他的命令在密室中回荡：“通知许为刚，特战队今晚加餐，吃肉。”
“明天一早，咱们去怀宁县，先做好情报侦查，然后再谋大事。”
“记住，多带几辆能装运的大车。”
赵斯看着那张地图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是！”
窗外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，照亮了魏文魁那发绿的眼眸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