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侠盗一枝梅(1/2)
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,但有无缘无故的横财。
前提是,你得有双能看见“财路”的眼睛。
太湖魏宅的密室里。魏文魁手里捏着一封刚拆开的密函,信纸极薄,是锦衣卫专用的“飞鱼笺”,遇水即溶。
“老爷,这上面的字儿……怎么跟鬼画符似的?”魏彪探着个大脑袋,瞅了一眼就眼晕。
“这是密码书写。”魏文魁随手将信纸凑近烛火。
纸张瞬间化为灰烬。
这是他和锦衣卫指挥使吴孟明约定的暗语。内容很简单,信息却很劲爆:安庆府去年的秋税折色银,有三万两在账面上凭空消失了。有东林党的人打掩护,户部表面根本查不出来,但锦衣卫的暗桩发现,这笔银子最后流向了怀宁县张家那庞大的私库。
魏文魁吹散了纸灰,面色玩味。
“赵斯。”
“在。”赵斯正心疼地算着账本上即将见底的数字,眼皮都没抬。
“别算了。把这笔账记上:大明崇祯二年三月初,户部员外郎张士德,因感念国恩,自愿捐献价值五十万两财物,以资军用。”“注:50万两纯白银,大约有18吨重”
赵斯手中的毛笔“啪”地一声掉在桌上,墨汁溅了一脸。
“五……五十万两?张半城肯捐?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!”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老爷。
“他肯不肯不重要。”魏文魁站起身,走到墙上那张安庆府地图前,重重地戳在怀宁县的位置,“重要的是,我想让他肯。”
有了锦衣卫的情报,张士德就不再是普通的乡绅,而是侵吞国帑的硕鼠。动他,是在帮崇祯皇帝追脏。
至于追回来的银子去哪了?那自然是在激烈的“交火”中,不幸遗失了大部分。
“许为刚。”魏文魁声音低沉。
一直在阴影中擦拭短刀的许为刚向前一步踏出。
“集合队伍。这一次,不要那是没见过血的新兵蛋子。我要那二十个能在夜里摸进耗子洞的苗子。还有,早就交代过的,菜谱里面猪肝、牛肝、胡萝卜都一直没停吧。”“注:古代普通人存在大量夜盲症,补充维生素 A 可弥补。”
“大人,菜谱都严格照吩咐做的……就是这装备?”
“用神机局刚捣鼓出来的那些新玩意儿,全带上。”
“记住,咱们这次不是官军,也不是魏家寨的团练。”
“咱们是——义贼,一枝梅。”
……
太湖县城,松竹斋。
魏清越手里捧着一本《西厢记》,目光却透过窗,盯着对面茶楼里几个高谈阔论的酸儒。
“听说了吗?张半城这次六十大寿,可是下了血本了!”
“光是请帖就发了五百张,听说连安庆知府都要去赏光。”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秀才压低了声音,脸上满是羡慕嫉妒恨。
“那是自然,人家是东林大贤钱谦益的座上宾,面子大着呢。”
“听说为了这次大寿,张家特意从扬州请了最好的戏班子,还要开库房施粥三天,那是真真正正的流水席啊!”另一个胖书生啧啧称奇。
“施粥?哼,那是为了把陈米烂谷子清出去吧?”
魏清越不动声色地在一旁听着,心里记着。
三天后就是寿宴。
人员杂乱,防备松懈。更重要的是,为了收礼和取用流水席的物资,那扇常年紧闭的张家内库大门,必然会频繁开启。
她合上书,转身走进后堂。
一张画着详细路线图的宣纸,塞进了普通的竹筒里。
“告诉那边。”魏清越对身后的伙计低语,“三天后未时,戏台开锣。东侧角门是运送泔水的通道,每半个时辰开一次。”
伙计点点头,接过竹筒,转身没入后巷。
魏清越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哥,你可是答应过我的,等你赚够了银子,就不再这么拼命了……”
……
两日后,安庆府怀宁县。
细雨如丝,县城里一片烟雨朦胧。
一队看似普通的行商车队,缓缓驶入了西门。车上装的是太湖特产的笋干和木炭,押车的汉子们个个披着蓑衣,戴着斗笠,看不清面容。
守城的兵丁懒洋洋地挥了挥手,连查都懒得查。
这种天气,谁愿意在雨里多待一刻?
车队在城西一处偏僻的院落前停下。这里是魏清越提前就租好的,名义上是做木炭生意的仓库。
院门关闭,落锁。
那些看似憨厚的车夫瞬间挺直了腰杆,个个身形挺拔。
斗笠摘下,露出一张张年轻的脸庞。
许为刚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几个小伙从车底板的暗格里拖出一个个沉重的长条木箱。
“动作轻点!这玩意儿可金贵!”
木箱撬开,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把通体黝黑、造型精致的弩机,还有大量的弩矢。
这是韩致林根据最新的图纸,手工打磨出的“1629式滑轮钢弩2.0版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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