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工业的心跳,烧钱的味道(2/2)
魏清越手里转着毛笔,眼神里满是兴致。这活儿,带劲!比在京城被困在深宅里绣花、学规矩,强一百倍。
在这里,她不是需要被魏文魁保护的魏家小姐,而是掌握着全城信息流的“叶掌柜”,是魏文魁安插在县城里的眼睛。这家书店,看似是卖书的地方,实则在贪婪地搜集着每个过路人的秘密——官员的贪腐、士绅的往来、百姓的议论,只要可能有用,都会被记录下来,进行筛选,然后再送到魏文魁手里。
……
与此同时,遍布太湖乡镇的“惠民煤铺”,也成了魏文魁的眼睛和耳朵。
两文钱一大块的无烟煤,火力足,还不呛人,比柴火好用,让百姓得了实惠,也让煤铺的伙计们,能轻松听到百姓的闲谈。
一个老农买煤时,跟伙计唠嗑:“隔壁村来了十几个流民,说是从河南逃过来的,听说那边闹旱灾,颗粒无收,再不走就要饿死了。”伙计一边递煤,一边默默记下,晚上就把这些信息汇总,送到魏家寨。谁家添了人口,谁家来了外人,谁家和官府有往来,这些家长里短,都成了魏文魁掌握太湖局势的眼线。
……
夜色深沉,魏家寨密室。
灯火通明,油灯悬在房梁上,照亮了整个屋子,也照亮了桌上的账册。
魏文魁坐在虎皮大椅上,手里端着茶杯,心情本还不错。水力工厂初见成效,情报网也慢慢铺开,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。
直到赵斯像个索命的判官,黑着脸,脚步沉重地走了进来。
“老爷。”赵斯走到桌前,慢慢把一本厚厚的账册放在桌上,账册上还沾着墨渍,显然是刚算完。
“怎么?没钱了?”魏文魁不用猜就知道,一定是钱的事。他端起茶杯,语气平淡。
“是非常没钱。”赵斯苦笑一声,拿起算盘,手指在上面快速拨动,“都快破产了。”
魏文魁的手停在半空,端着茶杯的动作顿住,抬头看向赵斯。
“这段时间,银子跟流水一样往外撒。安抚流民,给他们安家、吃饭;修水力工厂,买木料、买工具;买精铁,赶制兵器;养那一百多号团练,顿顿要吃肉,还不干活,只负责护卫……”赵斯深吸一口气,报出一个数字,语气沉重,“您从京城带回来的两万两,现在就剩下不到三千两了。”
“按现在这烧钱速度,最多撑十来天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要是韩疯子那个钻床项目再上马,还要买硫磺、买好钢,再投五千两都不够……咱们立马就得改行当土匪,去抢大户才能撑下去。”
魏文魁放下茶杯,揉着太阳穴,心里有些烦躁。
他早知道工业化耗钱,却没想到会耗得这么快。果然,工业化就是头吞金巨兽,只进不出。“大炮一响,黄金万两”,反过来说也一样,想让大炮响,先得有万两黄金堆着。说曹操,曹操到。韩致林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,手里挥着一张图纸,脸上满是兴奋,脚步都没停稳。
“老爷!老爷!我算出来了!膛线!我算出来膛线的尺寸了!”
他冲到魏文魁面前,把图纸递过去,语气激动,“我简直是科学的化身!只要再投五千两,提纯硫磺,用好钢做钻头,三百步的线膛枪就不是梦!到时候,咱们的兵,就能以一敌十!”
“闭嘴!”
魏文魁和赵斯异口同声地吼道,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烦躁。
韩致林被吼得一愣,停下动作,缩了缩脖子,看着两人阴沉的脸色,挠了挠头,心虚地问道:“咋……咋了?我说的是真的,线膛枪做出来,咱们就厉害了啊。”
魏文魁看着这一对活宝,一个愁钱愁得想上吊,一个花钱花得像泼水,心里又气又无奈。他叹了口气,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大明地图前,慢慢观察思考。
钱,必须搞钱!立刻搞钱!
不然所有的计划都是空谈,水力工厂、线膛枪、团练,都得停摆。
但这还不是最头疼的。他手在“京师”和“太湖”之间划过,他终究要回京城那个权力绞肉机。京城局势并不明朗,他必须回去,守住自己的根基,否则,在太湖再怎么发展,也会被京城的势力轻易碾碎。
可他一走,这刚搭起来的摊子交给谁?
韩致林懂技术,却只会管工匠、搞发明,不懂管理宗族、安抚百姓,更不懂权谋;
赵斯细心,会算账,守成有余,开拓不足,压不住场面;
许为刚是把好刀,只会打仗、杀人,不能理家、管产业;
妹妹清越,聪明灵动,情报做得好,可终究是个女子,在这个时代,抛头露面已是极限,根本不可能公开镇住太湖的宗族和豪强。
这太湖,缺一个能镇住场子、能管得住产业、能安抚好宗族和百姓的“大管家”。
……
“老爷?”赵斯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,看着魏文魁沉思的模样,不敢打扰,却又忍不住着急。
魏文魁转过身,收起心思,眼神变得坚定:“钱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
“活人还能让尿憋死?天无绝人之路,总有办法弄到钱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韩致林,“钻床的事,先停一停,等有了银子,再给你投。这段时间,先把第一批兵器赶制出来,不得耽误。”
韩致林虽有不甘,却也知道眼下的难处,只能点头应道:“好,听老爷的。”
赵斯看着魏文魁坚定的眼神,心里的慌乱少了些,躬身应道:“属下这就去整理账册,再算一算,看看能省出多少银子。”
密室里,油灯依旧明亮,魏文魁已经开始盘算搞钱的路子——太湖的石英砂、安庆的商路、京城的玻璃产业。
或许,还有邪道搞钱法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