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大破流民军（2/2）

车轮辘辘，卷起烟尘。

直到车队消失在视线尽头，洪承畴都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
魏忠坐在车辕上，回头望了一眼那个风沙中的孤影，轻叹一声：

“也是个狠人。”

……

安心送走了儿子。

回到大营的洪承畴，仿佛换了一个人。

那股颓废、焦虑、绝望的气息一扫而空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暴戾与杀气。

“擂鼓！聚将！”

咚！咚！咚！

沉闷的战鼓声，第一次在延绥大营的上空敲响。

校场上，三千名士卒列阵。

昨晚，他们吃到了半年来第一顿饱饭。

那是实打实的小米干饭，管饱！肚子里有了食，力气就回到了身上，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，此刻冒着凶光 。

洪承畴一身戎装，那件“流光”锁子甲贴身穿着，外面罩着大红的官袍，腰悬雁翎刀，大步走上点将台。

他没有废话，直接从亲兵手里抓过一支崭新的改三型鸟铳，高高举起。

“弟兄们！”

“昨儿个的饭，香不香？”

“香！！”三千人齐声怒吼，声震旷野。

“还想不想吃？”

“想！！”

洪承畴冷笑一声，拔出腰刀，直指西北方向。

“那边的王嘉胤，抢了咱们的饷，烧了咱们的家。现在，他就在府谷大口吃肉，大碗喝酒，还睡着娘们！”

士兵们的呼吸粗重起来，牙齿咬得格格作响。

“现在，咱们有了粮，有了枪！”洪承畴一刀劈碎面前的木栏。

“从今天起，谁敢拦着咱们吃饭，咱们就吃他的肉，喝他的血！”

“杀！杀！杀！”

那一天的延绥镇，杀气冲天。

随后的时间，对于盘踞在府谷一带的流寇来说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。

洪承畴亲率精锐家丁为锋镝，人手一支新式鸟铳，利用射程和精度的碾压优势，在二百步外就开始点名。

流寇引以为傲的人海战术，在这种士气和打击面前成了笑话。

更可怕的是，洪承畴疯了。

他身先士卒，穿着那件刀枪不入的锁子甲，几次冲进敌阵，身中数刀而不倒，反手就是一刀劈死敌将。

流寇们炸营溃逃。

……

1629年四月初，京师，紫禁城。

乾清宫暖阁里，崇祯皇帝朱由检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
最近两个月了，龙案上的奏折全是坏消息。不是要钱，就是告急，要么就是大臣互相弹劾的狗屁倒灶。

唯独今天这份。

“好！好一个洪承畴！”

崇祯猛地一拍大腿，兴奋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。

“延绥巡抚洪承畴，奔袭三百里，大破贼首王嘉胤于府谷，斩首八百级，夺回被掠粮草无数！”

“皇上，这是大捷啊！这洪大人，真是个能臣。”王承恩在一旁躬身赔笑。

“是能臣，也是孤臣！”

“朝廷欠饷这么久，他还能带兵打胜仗，还没跟朕伸手要一两银子。这种忠臣，正是大明的栋梁！”

他来回踱步，越想越顺气。

“拟旨！加封洪承畴为太子太保，赐飞鱼服！另外……让户部挤一挤，不管怎样，拨五万两银子给延绥，不能让忠臣流血又流泪！”

角落里，负责记录起居注的翰林院官员笔走龙蛇。

而谁也没注意到，殿外负责洒扫的一个小太监，借着换水的功夫，袖口里塞了一张字条。

……

钦天监，观星台。

夜色如墨，繁星点点。

魏文魁披着一件黑色大氅，手里捏着一封密信。

信纸很薄，上面只有八个字，字迹潦草。

“士为知己，死而后已。”

魏文魁看着这八个字。

“死而后已？”

“洪承畴啊洪承畴……”

“这一世，你不用降，不会留下一生的耻辱。你会赢！”

风更大了……

魏文魁转身走下高台，黑暗吞没了他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