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大破流民军(1/2)
洪承畴刚从地上爬起来,膝盖上的尘土还没拍干净,魏忠身旁的随从递上了一个木盒子。
魏忠打开盒子,里面只有一团银灰色的“布料”。
拿起布料,随手一抛,那东西在半空中哗啦展开,好似一层薄薄的水银落在案几上。
“这是?”洪承畴眼皮一跳。
“我家大人是个讲究人。”
“他说,洪大人是国之利刃,利刃若是折了,那是大明的损失。这件软甲,送给大人防身。”
洪承畴将信将疑地伸手去抓。
入手的一瞬间,他惊呆了。
太轻了!
这手感,甚至比一件厚实的棉袄重不了多少。他凑近细看,才发现是由无数个比米粒还小的金属环紧密扣合而成,色泽并非生铁的乌黑,也非白银的惨白,而是一种带着哑光的灰白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质感与高级。
“若是铁甲,这般做工,少说也有二十斤。”洪承畴喃喃自语,然后抽出腰间那口跟随他多年的雁翎刀。
“得罪了!”
刀光如练,裹挟着他在西北积攒多年的煞气,狠狠劈在那团软甲之上。
铮——!
一声极其刺耳的锐鸣炸响,火星四溅。
那软甲却只是微微下陷,随即弹回原状。
洪承畴急忙翻看,只见那灰白色的金属环上,仅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白痕,连环扣都没有崩开一个。再看自己的雁翎刀,刀刃上竟然崩开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。
“这……”洪承畴大吃一惊。
“此物名为‘流光’,神机局里一年也就炼出这么一件。”
魏忠面不改色地胡扯,实际上这东西是魏文魁让韩致林用铝合金废料拉丝编的,神机局最缺乏的是纯铝来源,因此无法大规模生产,
“此物刀枪不入,水火不侵,且穿在官服内,轻便透气,不显山露水。”
在这个时代,防御力和重量永远是悖论。
想要防住重箭利刃,就得披上四五十斤的铁甲,上了战场,还没杀敌,体力先耗一半。
洪承畴捧着这件锁子甲,就像捧着第二条命。
能搞到粮,说明财力通天;
能搞到这种级别的鸟铳,说明工部有人;
能搞到这种违背常理的护甲,说明这股势力掌握着连皇帝都不知道的技艺 。
孙承宗……真的只是那个大明老将吗?
不,不对。
洪承畴是个极其敏锐的政治动物。他嗅到了一股更年轻、更激进、也更危险的味道。
“魏管家。”
洪承畴突然屏退了左右,甚至连心腹把总都赶到了五十步开外。
帐内只剩下两人。
洪承畴整理衣冠,他没有行官礼,而是行了一个肃拜大礼。
“洪某是个粗人,不懂京城那些弯弯绕绕。”
“东林的那帮君子,只会用嘴杀人。我洪承畴在边关吃土,他们在朝堂上骂我是酷吏,要削我的饷。”
魏忠静静地听着。
“请管家转告孙督师,还有……督师背后的那位贵人。”
“只要给洪某一口饭吃,给洪某的兵发武器。这秦地的流寇,哪怕他们钻进地缝里,跑到天边去,洪某也把他们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,给贵人当夜壶!”
这是话极其露骨,但也极其真诚。
魏忠笑了。
依然保持着分寸,只是虚扶了一把。
“洪大人言重了。”
魏忠压低声音,
“朝堂上有些人,只顾着争名夺利,讲什么派系、道统。但我家主人这派人,讲究的是实干。咱们不看文章写得花不花,只看能不能给皇上分忧,能不能让这天下……少死几个人。”
“实干……”洪承畴咀嚼着这两个字。
“这西北的风沙大,洪大人您是把快刀,刀得磨,但也得藏。以后缺什么,少什么,只管写信联系我。只要西北不乱,您就是这一方的王。”
洪承畴身躯一震,随即抱拳“懂了。”
……
次日清晨,寅时三刻。
天色还是青黑的,寒风卷着黄沙,商队整装待发。
队伍中间,一辆特制的马车旁。
洪承畴看着被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儿子,那张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脸上,难得出现了温情。
少年一直按时喝了药,气色好看了许多,此刻扒着车窗,眼泪汪汪。
“爹……”
“哭什么!”
洪承畴低喝一声,但手却温柔地帮儿子掖了掖领口,
“去了保定,好生读书。若是学不出个名堂,别说是我洪承畴的种!”
少年抽噎着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洪承畴猛地一挥手,转过身去,背影挺得笔直,像是一杆标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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