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不想死有错吗（1/2）

莫问天的身体在迅速地、不可逆转地崩解。

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活物一样在他皮肤下涌动，鼓起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，而是一种发光的、黏稠的液体。

他的手臂越来越粗，手指越来越长，指甲变成了尖锐的黑色角质，像树枝的尖刺。

“他要现原形了。”张虚白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握着拂尘的手指微微发白，“一百二十年的邪术反噬，他压不住了。”

城隍爷举起令旗，金色的光芒从旗面上涌出，在客厅中央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结界，将苏晚晴罩在里面。

苏晚晴蜷缩在结界中，脸色惨白，但眼睛一直盯着莫问天，没有闭上。

李牧撑着墙壁站了起来，从地上捡起天师印。

印面上的金光已经完全暗淡了，入手冰凉，像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
他将印收进口袋，又走过去将插在墙上的龙渊剑拔了出来。

剑身上的符文还在发光，淡淡的青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。

“李牧，”城隍爷头也不回地说，“你带着苏晚晴退到楼道里去。这里交给本座和张道长。”

李牧摇了摇头。

“我还能打。”

城隍爷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满身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，没有说话，转回了头。

莫问天的变化越来越剧烈。

他的身高在增长，从一米七左右拔高到了两米多，身上的黑袍被撑破，碎片落了一地。

露出的身体已经不是人的身体了——皮肤变成了深褐色，粗糙如树皮，四肢变成了不规则的枝干，手指变成了尖锐的树枝，头发变成了无数细小的藤蔓，在空中疯狂舞动。

只有那张脸，还保留着人的模样。

满脸皱纹，皮肤松弛，但五官还能辨认——他就是莫问天，活了一百四十七年的那个老人。

“你们以为，”莫问天开口了，声音变得沙哑低沉，像是从一口枯井里传出来的，“变成这样是我愿意的？是为了追求力量？”

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变成树枝的手，竖瞳中闪过一丝悲哀。

“一百四十七年。我看着我的妻子老去、死去，看着我的孩子长大、老去、死去……一代一代地离开我。我不想死，有错吗？”

张虚白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开口。

“生死有命，这是天道。你逆天而行，拘禁亡魂，残害生灵，这不是不想死，这是不配活。”

莫问天抬起头，竖瞳中重新燃起了暗红色的光芒。

“天道？谁定的天道？你们龙虎山的人，张口闭口就是天道，可你们有没有想过，天道凭什么决定谁该活谁该死？”

“这个问题，你可以去阴司跟判官讨论。”城隍爷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但现在，本座要收的是你拘禁的那些亡魂，和你这条已经不属于阳间的命。”

莫问天笑了。

那笑容狰狞、扭曲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疯狂。

“收我？你们收不了我。”

他猛地抬起双手——不，是抬起那两根粗壮的树枝，朝着天花板的方向猛地一撑。

“轰——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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