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不想死有错吗（2/2）

整栋楼的楼顶被掀翻了。

砖石、混凝土、钢筋，像纸片一样被撕碎，飞向四面八方。灰尘弥漫，碎石如雨点般落下。

李牧用胳膊挡住脸，被一块落下的砖头砸中了肩膀，疼得龇牙咧嘴。他顾不上疼痛，冲过去将苏晚晴从结界中拉出来，推到墙角的安全位置。

“别动！”

苏晚晴抱着头蹲在墙角，浑身发抖，但没有尖叫。

灰尘渐渐散去，月光从破损的楼顶照下来，将整个客厅照得惨白一片。

李牧抬起头，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。

莫问天的身体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棵树。

一棵巨大的、暗红色的树，树干有两人合抱那么粗，从客厅中央拔地而起，穿透了楼顶，伸向夜空。

枝干向四面八方伸展，密密麻麻，像一把撑开的巨伞。枝干上挂满了东西——不是铃铛，而是人形的木偶。

每一个木偶都有巴掌大小，五官清晰，表情狰狞。木偶的胸口都刻着符文，跟寄魂木偶上的符文一模一样。

李牧数了数，少说有上百个。

“这就是你真正的面目？”城隍爷看着那棵树，声音平静，但眼神中有了一丝波动，“一棵寄魂树？”

莫问天的脸嵌在树干中央，像是一张浮雕，嘴巴一张一合。

“一百二十年前，我在南洋的一座深山里发现了这棵树的种子。它是亡魂怨念凝聚而成的邪物。

我用它来寄养那些被拘禁的亡魂，用亡魂的怨气滋养它，它越长越大，我越来越老。”

“你把自己的命和这棵树绑在了一起。”张虚白说，“树不死，你不死？”

“对。”莫问天的声音从树干中传出来，嗡嗡作响，“这棵树的根系已经扎进了天海地下的阴脉，你们砍了它，阴脉就会断裂，天海地界上的阴阳平衡就会被打破。到时候，死的不是我一个人，是成千上万的活人。”

城隍爷的脸色变了。

他低头看了看地面，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，然后睁开眼，看向张虚白。

“他说的是真的。这棵树的根系，确实扎进了天海的阴脉。”

张虚白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如果把树砍了，阴脉断裂，阴阳失衡，天海会怎么样？”

“亡魂滞留，阴气倒灌，活人阳气受损，久病不愈。严重的，可能会有大量人口死亡。”

李牧站在墙角，听着他们的对话，心里一阵阵发凉。

这就是莫问天的底牌。

他不是打不过，是不能打。

“所以，”莫问天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，“你们不能杀我，也不能砍这棵树。你们只能看着我，看着我完成仪式，开启天门，成为鬼仙。”

“成为鬼仙之后呢？”张虚白问道，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之后？”莫问天沉默了片刻，“之后，我就自由了。不再是这棵树的奴隶，不再是时间的囚徒。我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”

“包括继续拘禁亡魂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