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9章 四器成器白帆离岸(1/2)
天边刚泛灰,陈墨从轮宿帐钻出来,怀里的竹筒焐了一夜,递到沈清秋手里还是温的。
石台上竹筒换了手。沈清秋仰头喝完,续上热水塞进怀里,先把鬓发拢到耳后、把发顶理齐,才朝坡下望。
李云帆正巧抬眼,两人隔半坡对上。她先移开眼,扬声问:“东线昨夜的动静,黄昏石台你一样样报我。先说正事,你怀里那位老实了没?”
他按了按怀口:“老实,就是跳得有劲。”
“有劲也给我按稳了。”她挥手,“今晚归我,白天活排下去。你守了大半夜,回帐补觉,补到上午八点前后再开工。”
李云帆应下,朝警戒位喊:“铮子,交岗后跑趟火山坡旧矿点,取袋硫磺回来,硫化等着用。顺路,去去就回。”
坡上丢回来一句:“白天巡望我瞅见露头了,位置记着,小半个钟头脚程,晌午前准回锻砧。”
他回帐倒头补了一觉。日头晒上帐帘才起,直奔候墙。唐铮交了岗,已在那儿等。
小白从东端过来蹲在测桩边。他抬手虚拢着引它撑完规程。摆丝动了,仍偏东,幅度比昨日那丝明显些,晃回去又偏过来,离风扰底线还差一截。
陈墨从石台下来蹲半天:“间隔约十二秒一次,跟地鸣滚动的间隔对得上。”
“都看着,谁也别碰。”李云帆按住围拢的几人,“它认准东边了,这条数今晚并卷一起落。”
测完,小白回东端立定。唐铮转道火山坡,陈墨回传讯岗,东线交给候墙装置和灶岗苏曼目视兜底。
窑区炭火烧得正旺,净铁六锭轮番上砧,林甜甜蹲炉口添炭。
小铲先成,铲面擀薄、刃口开弧、柄留得短。林甜甜单手抡两下就冲进沙堆,连挖三下,沙一粒没漏:“云帆哥哥你看!一铲一个准!”
铁锅最磨人,坯料旋着打,口径放宽,锅底一路收匀。
沈清秋下石台验货,舀半瓢水晃几圈,对天光照锅底:“这儿薄了。烧穿一个眼,一锅汤就洒进灶膛。回炉,收匀了再给我看。”
李云帆把锅底回炉重收,锤点密得像落雨。她再验,舀水照底,这才点头:“这口归灶岗了。”
铁剪压轴,两刃错磨对齐,铆轴开锋。苏曼过来抓过一叠旧细布试剪,一剪到底,刀口顺滑。
她把裁下的方布对折再对折叠成一沓巾样:“尺寸照这个买。买不着一样的,就挑最接近的。”
沈清秋接话:“挑正规的,别贪便宜,数量宁多勿少。”
唐铮赶回,硫磺粉袋搁上胶棚条案:“大的我拣净了,细的掺在粉里。”
战斧收尾,斧身加厚一圈,斧孔冲透,木柄敲进去一声闷响。唐铮单手掂斧抡半圈,收进苏曼拿裁剩厚布赶缝的皮斧套:“上船就带它。真遇上事,这家伙比刀好使。”
李云帆从冲沟标记线新采那批矿石里挑出块黑亮的,铁屑一挨就被咬住。磨出的细针拿铁屑一试,针头把铁屑咬得牢牢的。
正午立竿,日影最短那一刻压下方向桩,竿脚连影子顶端的线就是南北向。
干苇叶托着磁针浮进瓷碗水面,针打了个转定住,一头正对方向桩的南端。
围拢的都凑过来看。沈清秋盯着那根针:“岛上这磁气邪是邪,它倒稳得很。”
“偏生稳,出海更不能全信。”李云帆把针裹进软布收进贴身囊袋,“磁石磨的针,天生一头找南一头找北。岛上磁气方向稳,针才跟日影对得上。到了海上灵不灵,另说。”
说完他靠窑墙眯了十五分钟,起来拍灰去备硫化。
午后硫化开工。胶块削碎入罐,罐埋进灶膛余火煨热的砂里控温,条案摊着那袋灰扑扑的硫磺粉,纯度没测过。
“够用,火候上找补。”李云帆舀满一勺硫撒进罐,风箱压急,火苗蹿起老高。
开罐一股酸臭冲出。林甜甜捏鼻蹿出两步,又跑回来扒住罐沿:“我要看着它坏在哪一步!”
胶料出炉发脆,他一掰,咔一声断成三截。
李云帆拍掉碎渣:“硫撒多了,火又急,胶里那点筋骨全烧僵了。”
二炉硫减半,火压到最小,分段慢烘,隔阵探一次手感。出炉的胶料按下去弹起来,带一股回劲。
定型胶塞趁热按进水囊口压形,冷透取塞,灌水,按回塞子,倒提着晃了十几下,囊口咬得死紧,一滴不漏。
林甜甜围着水囊转:“它还能装甜水吗?”
“装你的洗澡水。”苏曼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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