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科举开考(1/2)
晨光渐亮时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举人颤巍巍递上家状。那纸边缘已泛黄,折痕深如刀刻。
周延礼接过仔细核验,目光扫过姓名栏时明显一愣,又抬头细看老者面容,又急展家状核对籍贯年甲。
当看到家状末尾一方二十年前礼部磨勘司的勘验朱印,他躬身行礼。“尊驾可是撰写《春秋集传》的刘沅先生?”
老者含笑揖道:“老朽刘沅,确曾注过春秋。”
原来这位布衣老者,竟是二十年前名动京城的经学大家。
“后学周延礼,闻说先生二十年前在京着书立说,名动公卿,后却飘然远引... ...怎会今日... ...”
刘沅竹杖轻点地上青砖,“今年官家开特奏明科,老朽这把老骨头,还想试试笔墨是否犹健。”
队伍中举子们窃窃私语。有年轻者茫然四顾,却被身旁的考生拉住衣袖,“莫要喧哗!那是泰丘先生!当年他的《春秋集传》在太学纸贵三日,都说必是状元之才,谁知... ...”
老举人压低声音,“谁知省试那日,先生答卷专主一家之言,与当时考官不合,竟... ...铩羽而归。次日便收拾行囊离了京师,再无人见过。”
周延礼保持着躬身姿态,“先生请移步至公堂用茶... ...”
“不可坏了朝廷法度。”刘沅取回勘验过的家状,“老朽当与诸生同候。”
当他拄杖步入号舍时,满院举子皆垂手避让,如水分浪。
老人在案前坐下,从怀中取出半锭残墨,轻声自语,“二十年了... ...且看今日之经义,还容得下否一家之言。”
贡院门口的梆子声突然急促起来,沉重的朱门正在缓缓合拢。两个皂隶各扶一门,肌肉虬结的手臂上已用足了力气。门轴发出“嘎——”的干涩长响,仿佛一声悠长的叹息,要将内外世界彻底隔绝。
“且慢!”
一声嘶哑的呼喊穿透晨雾,伴随着急促而失衡的脚步声。一个身影正沿着青石板路拼命奔来,每一步都身体剧烈倾斜,左脚点地即抬,如同踏在烧红的烙铁上。
周延礼已转身欲回至公堂,闻声蓦然回首。
那是个年轻的举子,青衫下摆溅满了泥点,发髻散乱,额上汗水纵横。他显然已狂奔许久,此刻全凭一口气撑着。
眼见大门将阖,他眼中迸出近乎绝望的光,竟不顾一切地欲作最后的冲刺。
“呃!”坡脚狠狠绊在石阶边缘,他整个人向前扑倒,书箱甩脱开来,笔墨纸砚散落一地。
门缝仅余一人宽。
周延礼目光扫过那考生扭曲痛苦却仍伸向前方的手,又落在他沾满泥泞、明显肿胀的脚踝上,骤然开口:“慢些关门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皂隶一愣,动作僵住,沉重的门扇缓慢的移动。
全场霎时安静,目光齐刷刷投来。那是一种混杂着惊愕、审视,或许还有一丝不满的寂静。科举法度森严,一刻千金,何曾为一人破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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