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试探：巧言说贩夫，得粟三五升（2/2）

李掌柜听着，脸上的漫不经心渐渐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认真的思索。苏秦提出的两点，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改革，但确实切中了他经营中一些未曾留意或觉得无所谓的细节。优化豆子品类，抓住隔壁肉铺这个大客户；改变优惠策略，变无谓的损耗为有效的促销……这听起来，确实很有道理！

“还有，”苏秦趁热打铁，指向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，“贵店位置绝佳，客流量大。但苏某观察，多数顾客皆是即买即走。掌柜的何不利用店前空地，设一简单茶寮，提供些免费的热水或低廉的汤饮？让那些赶路疲惫的行商脚夫有个歇脚之处。他们在此歇息，难免会看到店内的粮食，闲聊时也可能提及贵店，这岂不是最好的口碑传播？所费无几，却能聚拢人气，潜移默化中，生意或许便能更旺几分。”

设置茶寮聚拢人气！这个想法更是让李掌柜眼睛一亮！这完全是他从未想过的新思路！

李掌柜再看向苏秦时，眼神已经完全变了。之前的警惕和敷衍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惊讶、敬佩，甚至有一丝感激。他走出柜台，对着苏秦郑重一揖：“先生真乃高才！字字珠玑，句句在理！李某受教了！先前怠慢，还望先生海涵！”

“掌柜的言重了，不过是一些浅见，若能对贵店略有裨益，便是苏某之幸。”苏秦谦逊地还礼。

“先生太过自谦！”李掌柜态度热情起来，“先生如此大才，怎能……唉！”他看着苏秦的衣着，后面的话没说出来，但意思很明显。他连忙对伙计喊道：“快去，取一斗新粟，不，取两斗！再包上些上好的酱和盐，给先生带上！”

这一次，苏秦没有过多推辞。他展现了自己的价值，获取应得的报酬，合情合理。

“那便多谢掌柜的美意了。”

离开粮肆时，苏秦怀中多了两斗品质不错的粟米，以及一小包盐和一块酱。这比他预想的收获还要多。

更重要的是，通过这次成功的“游说”，他进一步验证并提升了自己的能力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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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准观察： 提前观察，发现了豆子品类、优惠策略、客流利用等潜在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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切中利益： 所有的建议都围绕着为粮肆“增收”、“节流”、“聚人气”展开，直接触动店主的核心关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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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案具体： 提出的不是空泛的概念，而是具体可行的操作办法（找优质豆源、改变优惠方式、设茶寮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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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控节奏： 循序渐进，层层递进，最终让店主心服口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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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虽然只是一次对市井商贩的“游说”，但其内核与未来游说君王并无本质区别——洞察需求、切中利害、提供方案、建立信任。

提着沉甸甸的粟米，苏秦走在回草庐的路上，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这一次的“试探”，不仅让他获得了更充裕的物资，更让他对自己的道路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。

巧言说贩夫，得粟三五升。

今日能说得一粮肆掌柜心服口服，馈以粮粟；来日，必能说得一国诸侯倾心相待，授以相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