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4章 崖上来客（1/2）

天没亮透，刘账房被押进柴房。

和孙满仓等人关在一处，四人各锁一间，周老夯端着老铳守在门口。

张义凑过来压着嗓子问：“主事，刘账房说发信的手在关外，咱咋处理？”

金超宁掬着凉水抹了把脸：“他说得没错，他够不着那头的人。”

“那咱就干等着？”

“等啥。”他甩了甩手上的水，“送信的总得从鹰嘴崖下来，咱等着就是。”

张义一愣。

“鹰嘴崖？”

“对。”金超宁边走边说，“崖上那帮人跟关外勾着，还有不少被胁迫的猎户山民，都是被刀架着脖子做事。”

他往堂屋走：“刘账房这根钉子拔了，可崖上的烂肉不挖，迟早化脓。”

进了堂屋，他就着苞米糊糊啃窝头，吃得极快，抬眼看见张义站着，便说：“你也吃，吃完跟我上崖接人。”

“上崖接人？”张义愣了。

“昨儿夜里崖上下来个猎户老葛头，说那边关外人撤了，三十多户都想下山投咱们。”金超宁咬了口窝头道。

张义眼睛一亮。

“真的？”

“人还在偏院。”金超宁说，“我让人先给他口热乎的。你去看看，别吓着他。”

张义应了声，转身去偏院看老葛头。

金超宁一个人坐在堂屋里，吃完最后半个窝头。

窗外日头爬上来，晒谷场上有人摊谷子，木锨扬起谷壳，在光里打着旋飞。

他放下碗，走到院里。

偏院门口，张义正跟个穿补丁羊皮褂的老汉说话。

老汉脸黑皱得像刀刻，攥着旧毡帽的指节都发白了。

“主事来了。”张义抬头看见他，出声道。

老汉一抬头看见金超宁，腿一弯就要跪。

“别跪。”金超宁快走两步扶住他胳膊，“您是老葛叔吧？”

“是，是。”老汉点头，声音发颤，“我是鹰嘴崖的猎户。崖上关外人逼着我们带路送粮，谁家不从就抓娃，我孙子才八岁啊……”

他说到这儿，嗓子一下哽住了。

金超宁没催他，扶着人往院里走，找了板凳让他坐下，又叫人端来一碗热水。

“慢慢说。”

老汉捧着碗，手还在抖。喝了两口，才缓过来。

“崖上目前还有三十多口人，大半是猎户，还有几个是被抓上去的山民。关外人大半前些天去了隘口，剩下看管的昨夜里也撤了，我便摸黑下来了。”

“崖上的人，都愿意下来？”

“愿意。”老汉说，“谁愿意在崖上挨饿受冻？可他们不敢。怕下来，主事你……你治他们的罪。”

金超宁看着他，看了好一会儿。

“老葛叔。”他说，“你回去跟他们说，愿意下来的我金超宁管饭，有家回家，没家土堡安排。手上沾血另说，被逼的不追究。”

老汉抬起头，眼里有点亮。

“当真？”

“当真。”金超宁说，“不过，有个规矩。”

“啥规矩？”老汉问。

“崖上的人下来，得登记。”金超宁说，“姓啥、叫啥、家里几口人、原先干啥的，都记上。往后，崖上那条道，得有人看着。谁从崖上过，都得报。”

老汉愣了愣。

“主事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崖上那帮人，能凿暗栈道，能囤火药，说明那条道，是条活路。”金超宁说，“活路，不能只让外人走。你们猎户，熟山熟路，往后就替我看着这条道。有生人上来，报信。有动静，报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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