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3章 铜牌后面的手(1/2)
“老栓。”
金超宁押送信人进柴房后,前往牲口棚,见钱老栓在小屋里睡得正沉。
钱老栓正睡着,被金超宁喊醒。
“老栓,起来跟我走一趟。”金超宁声音不高。
钱老栓揉着眼坐起身:“主事?这大半夜的……”
他愣了愣披衣跟上,见院门口站着团丁,脚步慢了半拍:“主事,出啥事了?”
金超宁没应声,进了堂屋坐定指了指凳子,钱老栓没敢坐,攥着衣角站着。
“老栓,你在堡里,多少年了?”
“回主事,快二十年了。”钱老栓说,“我爹那辈就在这儿喂牲口。”
“二十年。”金超宁点点头,“堡里的事,你比谁都熟。”
钱老栓干笑了一声,没接话。
金超宁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,翻到最后一页,推过去。
“你认字不?”
“认得几个。”
“念念。”
钱老栓凑过去,就着油灯看。
看了半晌,他抬起头,脸有点白。
“主事,这……这写的啥,我看不太清。”
“堡内收信人,钱。”金超宁一字一顿,“你看不清,我念给你听。”
钱老栓的腿,软了一下。
他扶住桌沿,没倒。
“主事,我……”
“钱跛子你认得吧?”金超宁收了本子问。
钱老栓张了张嘴:“那是我堂叔,民国闹兵时跟着孙家逃难,半道走散,听说死在关外了。”
“死在关外?”金超宁盯着他,“可前些日子有人在堡外见过他。”
钱老栓猛地抬头:“不可能!他腿有残疾走不了远路,活着早回堡了!”
“他回不来,”金超宁淡淡道,“回来孙家铜牌的事就露了。”
堂屋静得只剩灯花噼啪响,钱老栓肩膀抖了半天,哑着嗓子开口:“那牌子是我堂叔留的,说孙家问起就说他死了。”
“牌子咋到了送信人身上?”
钱老栓不说话了。他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鞋尖。那双鞋,前头破了个口,露出脚趾。
“老栓。”金超宁说,“你堂叔没死。他在关外,给金景渊的人牵马。那块牌子,是他给送信人的信物——拿着牌子,就能进孙家的门,就能在堡里找人接头。”
钱老栓的身子,晃了晃。
“接头的人,是你。”
“不是我!”钱老栓猛地喊出来,“主事,真不是我!我堂叔是托人捎过话,让我帮着递几回信,可我……我不知道那是给关外的!我以为是孙家的家信!”
“递了几回?”
“三回。”钱老栓说,“头一回是去年秋,第二回是开春,第三回……就是上个月。”
“信给谁?”
钱老栓的嘴唇哆嗦着,没出声。
“给谁?”金超宁又问了一遍。
“给……给账房刘先生。”钱老栓说,“我堂叔说,信交给刘先生,刘先生自会转。”
金超宁没动。
他坐在那儿,手指在桌面上,一下一下地敲。
敲了七八下,停了。
“刘账房。”他说。
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院里,月亮已经偏西了,照得牲口棚的顶子一片白。
那头驴,又打了个响鼻。
“张义。”
“在。”
“去把刘账房请来。”金超宁说,“别惊动旁人。就说,账上有点事,让他来对一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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