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大明朝堂特色(2/2)
“不知道,宫里的人嘴严得很,半点消息都没透出来。”
众人正议论着,都察院左都御史曹于汴冷哼一声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:“有什么不敢的?魏忠贤祸国殃民七年,罪大恶极,天下人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!钱监生冒死上言,乃是忠臣义士之举!满朝文武不敢说的话,被一个年轻监生说了,我看咱们这些人,都该汗颜!”
曹于汴是东林党人,素来刚正不阿,不肯依附阉党,天启朝时被魏忠贤排挤,闲居了好几年,新皇登基后才被起复为左都御史。他这话一出,立刻得到了东林党人的附和。
“曹大人说的是!钱监生乃是忠臣!他说的十大罪状,桩桩件件都是实情!魏忠贤本就该杀!”
“没错!阉党不除,朝纲难正!先帝宾天,新皇登基,正是拨乱反正的时候!陛下若是圣明,就该嘉奖钱监生,下旨捉拿魏忠贤,清算阉党!”
一时间,朝房里满是声讨阉党、赞扬钱嘉征的声音。那些依附过阉党的官员,一个个脸色发白,低着头不敢说话。内阁首辅黄立极、次辅施凤来、张瑞图几位阉党出身的阁老,更是脸色铁青,坐立难安。
终于,礼部尚书张瑞图忍不住了,猛地站起身,指着曹于汴冷声道:“曹于汴!你少在这里煽风点火!魏公公是先帝旧臣,如今陛下留着他,自然有陛下的道理。一个不入流的监生,无召闯宫,妄议朝政,辱骂朝廷命官,本就是大逆不道!不杀他,已经是陛下天恩浩荡了,还谈什么嘉奖?”
“张瑞图!” 曹于汴也猛地站起身,指着他厉声喝道,“你还好意思说!当年是谁给魏忠贤写了无数颂德碑文?是谁带头在国子监给魏忠贤建生祠,让阉贼与孔圣人并列?是谁弹劾袁崇焕,说他暮气难鼓,逼得他辞官归乡?这些事,你都忘了吗?你这个阉党的走狗,也敢在这里说三道四!”
“你胡说!” 张瑞图脸涨得通红,指着曹于汴骂道,“我什么时候给魏公公写过颂德碑文?什么时候建过生祠?你血口喷人!当年弹劾袁崇焕,是满朝文武都同意的,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!再说了,你们东林党就干净吗?当年钱谦益为了入阁,给魏公公送了三千两银子,还写了颂诗,这事满朝文武谁不知道?”
“你放屁!钱谦益那是被人诬陷的!”
“诬陷?那周延儒呢?他不是靠着巴结魏公公才入的阁?还有你曹于汴,当年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,不也给魏公公递过门生帖子?”
“我没有!你拿出证据来!”
“证据?满朝文武谁不知道?你敢说没有?”
两人越吵越凶,唾沫星子横飞,哪里还有半分朝廷大员的体面。周围的人也立刻分成了两派,东林党人帮着曹于汴骂,阉党余孽帮着张瑞图吵,你揭我的短,我扒你的黑料,吵成了一锅粥。
“你是阉党!”
“你才是阉党!你全家都是阉党!”
“当年杨涟、左光斗惨死诏狱,就是你们这些人构陷的!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!”
“胡说!那是他们结党营私,祸乱朝纲,死有余辜!”
“还有熊廷弼!要不是你们东林党落井下石,他怎么会被传首九边?”
“那是魏忠贤杀的!跟我们东林党有什么关系?”
“要不是你们先弹劾他,魏忠贤能有机会下手?你们就是帮凶!”
朝房里吵得不可开交,连桌椅都被撞得东倒西歪。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御史撸起袖子就要动手,被旁边的老臣死死拉住。没人注意到,文华殿的侧门早已被推开,朱由检带着王承恩,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屏风后面,听着里面的吵闹声。
王承恩站在朱由检身后,听着里面不堪入耳的骂声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忍不住低声道:“陛下,这些大臣,也太不成体统了……”
朱由检却没说话,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饶有兴致地听着。这多有意思。大明朝堂的特色,今天算是亲眼得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