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府中谋划1(1/2)
回到信王府的时候,已经是亥时了。
府门刚关上,王承恩就快步迎了上来。见他进来,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。
“王爷!您可算回来了!”
朱由检扶了他一把,刚要开口,王承恩就凑到他耳边,声音压得只剩气音,递过来一张叠得极小的纸条。
英国公张维贤,拼死送来的密报。
朱由检展开纸条,上面只有11个字:
魏阉秘召崔呈秀,夜入禁宫。
他的指尖没抖半分,崔呈秀,兵部尚书,阉党“五虎”之首,魏忠贤最锋利的那把刀。这个时候秘召他入宫,只有一种可能——他们在布局。布的是他朱由检的局。
铜暖炉搁在身侧的小几上,炉身那道半指宽的豁口正对着他的视线。
“王承恩。”
他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语气和乾清宫里对着天启说话时一样温和,分毫不差。
门帘几乎是立刻就被掀了起来。王承恩弓着腰进来,反手就把门栓插上了。
“王爷。”
“去,把徐应元、王永祚、高起潜、张彝宪、王之俊、李凤翔都叫进来。再让赵承武到外院候着。”朱由检把纸条凑到烛火边,看着它烧成一卷黑灰,指尖一捻,灰烬碎在掌心,“就在我书房里,别让外人看见。”
“是。”王承恩应声,脚步没半点声响,转身就出去了。
赵承武是信王府仪卫司的世袭千户,打从朱由检出宫就藩那天起,就领着王府标配的侍卫亲军,是正经八百的潜邸旧人。按《皇明祖训》,亲王出府该配三百仪卫,可魏忠贤刻意克扣,最后只拨了一百个实打实的军户,全是赵承武一手带出来的,只认信王的令——这是府里唯一不受锦衣卫辖制的护卫力量。
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六个太监鱼贯而入,一进门齐刷刷跪下去,额头贴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头都不敢抬。
为首的徐应元是信王府的承奉,在宫里伺候过泰昌爷,是府里资历最老的;高起潜是王承恩一手带出来的,打从搬来信王府就领着府里的净军。这几个都是知根知底的老人,也是眼下他唯一能信得过的内侍。
朱由检没叫他们起来。他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转着一只白瓷茶杯。杯盖和杯身碰出极轻的一声响,在死寂的书房里,却听得格外清楚。
六个人的身子,不约而同地僵了一下。
“今日乾清宫里,陛下跟我说的话,王承恩都跟你们透了底。”
他终于开了口,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可一句话落下来,地上跪着的六个人,后背瞬间都绷紧了。
在龙床前说的那句“吾弟当为尧舜”,王承恩一字不落地跟这几个核心的人说了。这话是什么意思,没人比他们更懂。
这大明的天,要变了。
“你们跟着我,最久的徐应元,快十年了。最短的高起潜,也从我搬来这府里就跟在身边。”朱由检的指尖停在杯盖上,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六个人,“从这信王府,走到紫禁城的乾清宫,路不长。可一步错,就是万劫不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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