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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“吾弟当为尧舜”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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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消息,穿越成皇帝了,坏消息穿越成末代皇帝了。他是三年前穿过来的。

现代的历史爱好者,一觉醒来,魂落大明,成了尚未登基的信王朱由检。

初来那几个月,夜夜都被史书上那一页结局纠缠。煤山孤槐,血书遗诏,十七年帝王苦局,偌大的大明,硬生生断送在自己这具躯体手上。

前世读史,他无数次扼腕叹息。叹崇祯急躁多疑,叹君臣离心,叹内有流寇、外有强虏,万事崩坏,无力回天。那时候只当是纸上故事,可当他真正成为故事里的那个人,才明白那份沉甸甸的压迫。

既然来了,便不能重蹈覆辙。

他心里藏着一桩天大的宏愿:要止住大明下坠的颓势,扫平辽东外患,抚平中原内乱,厘清积重难返的朝堂弊政。史书之上,一字一句皆是千万生民的血泪,他不想再看见千里饿殍、流民遍野,不想无数寻常百姓,最终沦为王朝崩塌的殉葬品。

可宏图再大,眼下也得先熬过眼前这一关。天启大限将至,紫禁城那把龙椅近在咫尺,横在面前的,便是权倾朝野的魏忠贤与盘根错节的阉党集团。一步踏错,不必等到十七年后煤山,眼下就可能无声无息死在深宫之中。

他收敛所有锋芒,三年来谨言慎行,蛰伏信王府,装作怯懦寡言的藩王,骗过王府内外无数窥探的耳目。只在独处之时,才敢任由万千思虑翻涌。

他不用算。每一个年份都刻在骨头里。

天启七年八月,天启帝驾崩,崇祯登基。次年改元崇祯。十七年后,李自成破北京,他走上煤山,在一棵歪脖子槐树上自缢而死。死时左足赤裸,长发覆面,衣襟上留着血写的遗书——“朕自登基十七年,逆贼直逼京师,皆诸臣之误朕也。”

三百年大明,从他手上断送。

“呵。”朱由检对着铜镜里的自己,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。

不对。那是原主的事了。他知道崇祯的性格缺陷——急、疑、杀心重。上辈子他把能干活的杀光了,把不能干活的道德标杆全扶上去了,最后孤零零地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。

这一世,自己不会再犯原主同样的错。哪怕要犯,也得犯新错。

门外响起脚步声。随从的声音压得很低:“王爷,宫里来人了。万岁爷请您入宫见驾。”

朱由检把腰带系好,对着铜镜整了整衣领。镜中人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“备轿。”

从信王府到东华门,轿程不过半个时辰。朱由检掀开轿帘一角,望着一路退去的街景,脑子里的推演一刻没停。

接下来要见的每一个人、要说的每一句话、要做的每一个表情,都必须精准。十七岁的信王可以紧张,可以拘谨,可以手足无措——那是魏忠贤想看到的信王。但他偏不给。他要让魏忠贤看到一种他从未在这个年纪的孩子身上见过的东西。

“是该改改道了。”他轻声说。轿夫没听清,也没人敢问。

轿子在东华门外停稳。朱由检下轿,迎面就是一队人,排场浩大,锦衣卫簇拥。为首的是个胖大的宦官,蟒袍鲜丽,跪下来的时候动作标准得像演礼。

“老奴魏忠贤,叩见王爷。”

声音不高不低,拿捏得恰到好处。既没有刻意谦卑,也没有明面倨傲。朱由检在心里给了个评价:老狐狸。

他没动。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这个人。

司礼监秉笔太监。提督东厂。九千岁。满朝文武见了他要磕头,内阁首辅要看他的脸色行事。他的党羽遍布朝野,从六部到边镇,从税监到矿监,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笼罩着整个帝国。他在朝堂上一跺脚,半个北京城都要晃三晃。

但朱由检知道魏忠贤不知道的事。

这个不可一世的九千岁,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活头。十一月,他会自缢于驿站。死后被抄家、戮尸、悬首示众。他的党羽会被连根拔起,他的名字会被刻在阉党逆案的耻辱柱上,两百多年后还被人唾骂。至于他的下场到底是怎么来的——是他朱由检亲手办的。

这些事,此刻跪在地上的这个人,一概不知。他还以为自己跪着的,是一个十七岁、没有上过朝堂、没有握过权柄、在深宫夹缝里战战兢兢长大的孩子。

朱由检让他跪了三次呼吸的时间。

他能看到魏忠贤垂着的眼角飞快地往上瞟,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什么——慌乱、紧张、不知所措。随便哪一样都行。但魏忠贤什么都没看到。

然后朱由检伸出手去,声音温和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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