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皇陵告急（1/2）

1630年一月。

紫禁城，乾清宫暖阁。

“哗啦啦——”茶杯被摔在金砖地上。

朱由检胸膛剧烈起伏，颤抖看着跪了一地的阁臣，嗓音破音：“哭！你们就知道哭！大明养士三百年，如今建奴都要挖到朕的祖坟了！昌平告急！天寿山告急！列祖列宗在看着朕啊！那谁去救皇陵？谁去！——”

大殿内，哭声一片。

内阁次辅钱龙锡摘下乌纱帽，以头抢地，砰砰作响：“陛下！皇陵乃社稷根本，风水所系。一旦被惊扰，大明气数……臣万死！请陛下速调祖大寿关宁军回援，或令孙承宗、洪承畴回援，先保昌平啊！”

“臣附议！”

“臣也附议！”

这就是大明的朝堂。平日党争斗得跟乌眼鸡似的，遇到大事，要么推诿，要么就抱着“政治正确”的大腿死不撒手。

保皇陵，就是现在最大的政治正确。谁敢说不保？谁就是不忠不孝！

所谓的建议也毫无建设性：祖大寿私自出走，现在处于一种“听调不听宣”的状态。孙承宗或洪承畴从远方带兵再过来，黄花菜都凉了。

魏文魁站在武官队列后方，眼皮微垂，就像在专心地研究着地砖上的花纹。

丨精彩！个个哭得比死亲爹还伤心，实际上巴不得袁崇焕立刻Over。丨

他心头冷笑，这帮人逻辑简单：皇陵丢了，皇帝丢面子，袁崇焕丢脑袋，唯独他们这些文官，顶多罚点俸禄，还能落个“死谏”的美名。

“魏文魁！”

崇祯陡然一声怒吼，“你在那装什么哑巴？平日里你不是主意最多吗？你说！这昌平，救是不救？”

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六品小官身上。有幸灾乐祸的，有担忧的，也有像温体仁那样眯着眼看戏的。

魏文魁深吸一口气，整理了一下官袍，大步出列。

他没有下跪，只是深深一揖，朗声说道：

“陛下，臣以为，不能救。或者说，不能按建奴的节奏去救。”

此言一出，朝堂上像炸开了锅。

钱谦益眼睛精光一闪，瞬间跳脚，指着魏文魁鼻子大骂：“竖子狂妄！那是列祖列宗的陵寝！你竟敢说不救？你这是无父无君，是汉奸之言！”

魏文魁连看都没看这老帮菜一眼，径直望向崇祯：“陛下，皇太极带了多少人？满蒙骑兵数万。昌平有什么？除了陵寝，只有石头和树。他皇太极是来盗墓的吗？不，他是围点打援的！”

响亮的实话在大殿内回荡，浇灭了那些虚假的哭声。

“陛下重孝道，朝廷重脸面。所以他佯攻昌平，就是逼着京营守军，放弃坚城利炮，去野地里和他的骑兵浪战！那是送死！”

“洪承畴此时在东江，带兵回师昌平起码也要二十多天，孙承宗也差不多。如果真调动他们，则正中皇太极的下怀。大军被牵着鼻子走，军队疲惫，最后被皇太极各个击破。到时候丢的不仅仅是面子了，而是大明的半壁江山！”

崇祯身体晃了晃，脸色苍白。他何尝不知道这是阳谋？可那是祖坟啊！

“魏爱卿……”崇祯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朕若不救，将来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？天下百姓会如何议论朕？”

魏文魁一把摘下头上的乌纱帽，双手捧着，轻轻放在金砖地上。

“陛下！”

他抬起头，目光灼灼：“臣夜近期观天象，太白经天，主杀伐于东北。皇太极虽凶，但他后方空虚。只要洪总督在东江发力，就会像一把尖刀插在他的后腰眼上。不出20天，建奴必全面退兵！因为他们要是再不退，老家就要起火了！”

“臣魏文魁，愿以项上人头担保！若建奴真毁坏陵寝主殿，请陛下斩臣之头，传首九边，以谢天下！”

大殿内大殿内一片寂静。

赌命。又是这一套，但偏偏这一套，对崇祯最管用。

崇祯紧盯着魏文魁那张年轻却坚毅的脸，想从中汲取一点信心。良久，皇帝颓然坐回龙椅。

“拟旨。”

崇祯闭上眼，两行清泪滑落，“拟旨，东江总督洪承畴……加赐尚方宝剑，许便宜行事，全面牵制后金。东江镇文武，三品以下，先斩后奏！”

……

入夜，京城外十里长亭。
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