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周玉贞的危机感（1/2）
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，把屋内照得金灿灿。

魏府书房内，魏文魁正趴在桌案上画着新式膛线机床的草图。

旁边的小桌边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倩影，瀑布似的金发在某程序员的要求下，特地披散在肩。范妮正专心地用炭笔在纸上演算着什么。

吱呀——

房门被推开，周玉贞端着一盅热气腾腾的参汤走了进来，她今日穿着一身湖蓝色的对襟袄裙，头发挽了个利落的纂儿，刘海妩媚。

“老爷，今天琉璃轩那边……”

周玉贞的话卡在了嗓子眼，她一下就看见了金光闪闪的范妮，好像一个SSR般耀眼。

……

这是？？！

一个完全超出她认知范围的女人！！！

眼珠子蓝得像波斯猫，高鼻深目，身材凹凸有致，极有侵略性，她正弯着腰书写着什么。

范妮听到动静，慌乱地站起身，两只手拘谨地绞着衣角，用生硬的汉话问候道：“夫……夫人。”

空气凝固了。

魏文魁只觉得后背一凉，满满的求生欲让他瞬间扔下画笔，从椅子上弹了起来，脸上堆起笑容。

“老婆，您来了？正说着这膛线缠距的算法太费脑子，刚好范家送来个能算的。”魏文魁两步跨到周玉贞面前，自然地接过参汤，“来来来，我给你介绍，这是范妮，以后就是咱们府上的……账房。”

“账房？”

周玉贞挑了挑眉，两只大眼睛似是手电筒，上上下下把范妮照了三遍——没有一般妇人的河东狮吼，眼光里只透着精明与审视。

“范胖子那只老狐狸送来的？”

连范老板的称呼都变了，周玉贞似笑非笑地看着魏文魁，“老爷……这账房找得好啊，不仅能算账，还能红袖添香，异域风情，看着就……新鲜。”

“周大才女这醋味，比山西老陈醋还……”

魏文魁心里腹诽，面上却是一脸正气：“玉贞……这就冤枉为夫了。你知道的，咱们那摊子事，账目繁杂得吓人。你一个人又要管家又要算账，为夫是心疼你啊。”

他面色一正，大声说道：“嗣后吾妻将诞！彼时宜善自将息！！”

周玉贞面孔刷地一下通红，娇嗔道：“瞎说啥呢！！还有人在呢！”那点小脾气一下就消了。

“注：这句文言的意思是“我老婆马上要生小孩的，到时候得好好休息”。那个时代，正妻生子后家庭地位将非常稳固。”

“放心，她绝对听不懂。”

魏文魁随后他转头看向一脸懵的范妮：“范妮，还呆着干什么？把你手里的材料拿给夫人看看！”范妮手忙脚乱地从桌上拿起那张画满鬼画符的草纸，双手递到周玉贞面前。

周玉贞以为范妮只是个花架子，有些不以为然地捏住纸角。当看向纸上时，她目光一下被定住了。纸上没有一个汉字，全是奇怪的弯弯曲曲的符号。但那些几何图形她认得，那是勾股弦的变种，那是圆周率的推演，甚至还有一些她从未见过的、用来计算弧度的奇怪公式。

“这全是……泰西算学？”周玉贞的声音变了，语气是遇到同类的兴奋与挑剔。

她走到书架前，抽出那本她啃了半个月还没啃透的《几何原本》。

“啪”的一声，书和仪器被拍在范妮面前。

“听老爷说你懂行？”周玉贞下巴微扬，像考校学徒的严师，“这书上第十三卷，正十二面体的体积怎么算，给我个结果。”

范妮愣了一下，看向魏文魁。魏文魁耸耸肩，做了一个“请开始你的表演”的手势。

范妮深吸一口气，面对这些冰冷的数字和仪器，她就像变了个人。那种怯懦消失了，碧蓝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。

她抓起炭笔，在纸上飞快地列出算式。不再是繁琐的文言文描述，而是简洁的阿拉伯数字和代数符号。

不到一盏茶的功夫。

范妮停笔，双手将纸递给周玉贞。

“夫人，好……好了。”

周玉贞看那张纸，虽然符号看不懂，但最后的那个数字，和书上记载的毫厘不差。

“有点意思。”周玉贞面露微笑。

范妮似乎察觉到了这位女主人的权威，她犹豫了一下，指了指桌案上摊开的一本厚账册。那是周玉贞昨晚熬夜算的琉璃轩上个月的流水。

“夫人，那里……错了。”范妮用手指比划着，“这边的入项，和那边的出项，不……不平。”

“不可能！绝对不可能！”周玉贞柳眉倒竖，一副曹操的表情，“这本账我核了三遍！”

“真的。”范妮急了，直接抓起炭笔，在账本的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轻轻圈了一下，“这里，七百二十两，记了两遍。复式……DoubleEntry……你们的算法，漏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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