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烂到根里的国门（1/2）

北风卷着雪沫，在京师四处飞舞。

魏府书房。

魏文魁坐在紫檀木的大案后，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转轮手铳的枪管，动作轻柔且专注，这是程序员最近的新爱好。

“魏大人！”

一声变了调的低喝打破了寂静。书房暗门被推开，锦衣卫北镇抚司掌印指挥使吴孟明，猫一样窜了进来。此刻官帽歪在一边，脑门上全是细密的汗珠。

“天塌了吗？”魏文魁头都没抬，把擦亮的转轮枪举起来，对着眼看膛线，“没塌就坐下喝茶。”

“我的祖宗哎！这都什么时候了，您还有心思喝茶！”

吴孟明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，“兵部那边刚透出的风，说蓟镇那边只是流寇作乱，甚至可能是蒙古那个部落来打秋风。王洽那个老糊涂，把折子压下去了，说是怕惊了圣驾。但我手底下的人……那是拼死跑回来的！说看见了辫子！大量的女真！”

吴孟明牙齿都在打颤。他是锦衣卫头子，不是傻子。

“兵部说，是流言？”魏文魁放下枪，露出讥讽地轻笑。

“是啊！王洽说边关急报是夸大其词，是为了骗朝廷的赏银和粮饷。”吴孟明抓起桌上的茶杯，牛饮了一口，“但我心里慌啊！老爷，您给我透个底，这建奴……是不是真的打进来了？”

魏文魁看着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。老吴这人虽然没有特别大的能力，但好歹有自知之明，也是一双好手套。

“老吴。”魏文魁拿起茶壶，重新给他续满，“把你在外头撒出去的那些锦衣卫探子，全都撤回来吧。”

吴孟明一愣：“撤回来？那谁去打探军情？”

“不用打探了。”魏文魁语音平静，但说的话却让人心寒，“因为再过几天，你站在北京城的城墙上，就能清楚地看见他们的脸。”

“咣当！”

吴孟明手里的茶盖掉在了桌上。

“真……真要来了？”

“不仅来，而且将会破关直入，如入无人之境。”魏文魁站起身，食指在蓟镇防线的一点上重重一戳，“我估计就在几天前，龙井关，已经没了。”

吴孟明张大了嘴，发出咯咯的声音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。

……

时间倒回四日前。

蓟镇，龙井关。

这是大明的“九塞”之一，号称天险。两侧山峰如削，关隘卡在咽喉要道。

但此时此刻，守备府内却是另一番“热火朝天”的景象。

“天九！通杀！哈哈哈哈！”

一名千总把手里的牌九狠狠拍在桌上，震得茶碗乱跳。他满脸通红青筋暴起，“拿钱拿钱！王把总，你那点私房钱，今儿个都得姓李！”

屋子里烟雾缭绕，几个把总、千总围成一圈，面前堆着的是白花花的碎银子和铜钱。

“妈的，晦气！”输了钱的王把总骂骂咧咧地解开领口，露出一胸脯护心毛，“再来！老子就不信这个邪！这鬼天气，冻得鸟都掉下来了，正好耍两把暖暖身子。”

此时的龙井关城头，寂静无声。

寒风割得人脸生疼。几个负责值夜的哨兵，把早已生锈的长矛扔在一边，挤在避风的墙角，抱着一团枯草取暖。

“哎，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。”一个老兵缩着脖子，手插在袖筒里，“这几个月军饷又没发，家里的婆娘都快去要饭了。”

“得了吧，上面那帮当官的天天吃香喝辣，咱们能活着就不错了。”年轻点的哨兵吸溜着鼻涕，朝城下黑漆漆的荒野看了一眼，“你说，建奴真会打过来吗？”

“打个屁！”老兵嗤之以鼻，“这里离沈阳几千里地呢！除非皇太极那孙子长了翅膀。再说了，咱们这是哪？龙井关！飞鸟难渡！安心睡你的觉吧。”

新兵哦了一声，刚闭上眼，突然觉得地面有些震动。

嗡……嗡……嗡……

一开始很轻微，像是远处打雷。但很快，桌上的水碗开始泛起涟漪，挂在墙上的破锣叮当作响。

“地龙翻身了？”老兵迷迷糊糊地骂了一句，探头往关外看去。

这一眼，成了他这辈子最后的画面。

黎明的微光中，原本空旷的地平线上，出现了一条黑线。

黑线迅速变粗、变宽，带着吞噬一切的轰鸣声，向着龙井关席卷而来。

那不是潮水。那是数以万计的骑兵！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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