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暴雨夜，修罗睁眼（1/2）

安庆府的天像漏了似的——暴雨倾盆。

张府门前，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得发亮。

几辆挂着苏绣帘子的马车碾过泥泞，泥水飞溅在路边几个蜷缩的乞丐身上，乞丐动也没动。

“滚远点！晦气东西！”

“今儿是老爷六十大寿，惊了贵客，扒了你们的皮！”张府的管家张福站在台阶上，撑着油纸伞，一脚踹翻了一个试图靠近的流民。

流民眼神空洞，没有愤怒，只有绝望。

一墙之隔，却是人间乐园。

戏台上，扬州来的名角儿正咿咿呀呀唱着《游园惊梦》，身段妖娆。大厅内，推杯换盏，红烛高烧，将每个人脸上那层油腻的红光照得通透。

魏文魁一身杭绸长衫，手里捏着把折扇，面带得体的微笑。

他简单化妆后混在安庆商帮的队伍里，送上了一尊并不贵重却寓意极好的“松鹤延年”寿山石摆件，此刻正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，看似在品茶，实则观察全场。

“那不是……钱谦益钱府的吴管家吗？！”

魏文魁略显惊讶。主桌之上，张士德正满脸堆笑地给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敬酒。那人神色傲慢，正是在京城酒楼有过一面之缘的，钱谦益的心腹大管家。

主桌那边的谈笑声，隔着嘈杂的人群，断断续续飘进魏文魁的耳朵。

“……吴管家放心，这十万两，是江南士绅的一点心意。”

“只要钱尚书能把那些阉党余孽扳倒，咱们以后的日子，那就真的是海阔凭鱼跃了。”张士德的声音带着讨好。

“老张你说得对。哼，还有那姓魏的小子，搞什么神机局，搞海税，动了不该动的蛋糕。”

“这次京察，咱们东林诸公已经准备好了弹劾奏章，就差这笔润笔费去打点宫里的关系了。”吴管家冷哼一声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
魏文魁放下了茶盏。

哼哼……原来如此。

那这次不仅是一次劫富济贫，更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政治保卫战。

“老爷？”魏彪感觉到了自家大哥的寒意。

“无妨。”魏文魁压低了声音，“彪子，你看这满堂的宾客，像不像待宰的猪？”

“俺觉得像。”

“还是那种喂得太肥，连路都走不动的猪。”魏彪憨厚地点头。

“走吧，戏看够了。”

魏文魁起身出门，转身没入雨幕之中。

……

子时三刻。（约晚上11点多）

暴雨，伴着雷鸣。

这种天气，打更的更夫都躲在屋檐下不想动弹。整个怀宁县城在沉睡，张府的灯火也渐渐熄灭。

张府后巷，一条并不起眼的排水渠出口前。这里平时流出的都是府里的泔水和秽物，现在被大量雨水冲涮得干干净净。

二十多道黑影，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渠口。

他们身上穿着特制的黑色紧身衣，脸上扣着银色的梅花面具。

魏文魁站在阴影里，手里并没有拿武器，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战术手势。

进！

许为刚第一个动了，直接滑进排水渠。紧接着是第二个，第三个……

在魏文魁的魔鬼训练下，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，这些人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。

根据之前踩点，这条排水渠直通张府后花园的假山之下，完美避开了前院和中庭护院的巡逻路线。

……

张府后花园。

两个穿着蓑衣的护院正缩在假山下的亭子里躲雨。

“这鬼天气，真他娘的凉。”一个护院搓着手，抱怨道，“里面多暖和，咱们还得在这喝风。”

“少废话，老爷今天刚过完大寿，现在应该在休息了。打起精神来！要是出了岔子，小心你的狗头。”另一个护院骂骂咧咧地紧了紧腰带。

突然，一道闪电劈下。

轰隆——！

雷声震耳欲聋。

就在这雷声掩盖了一切声响的瞬间，两道黑影从假山洞口一跃而出。

没有任何废话。

许为刚手中的虎牙军刀反握，借着冲势，直接抹过左边护院的咽喉——原则是武力护卫消灭，老弱妇孺击晕。

动作干净利落，鲜血喷涌而出，却被大雨瞬间冲刷。

同时，另一名特战队员手中的钢弩机括弹动。

“咄！”

一支短小的精钢弩箭，在雷声的掩护下，精准地钉入右边护院的眉心，直至没羽。

两具尸体软软倒下，还没落地，就被托住，轻轻放在地上。

“清理。”

许为刚打了个手势。

一名队员迅速上前，拔出弩箭，擦干血迹，回收。另一人则将尸体拖入假山洞穴，盖上枯枝败叶。

整个过程不到十息。

雨依旧在下，亭子里空空荡荡。

……

内库院落。

这里是张府的禁地，也是今晚行动的目标。

三名身材魁梧的死士，并没有躲雨，而是像钉子一样站在库房大门两侧。他们是张士德花重金养的亡命徒，手上都沾过人命。

魏文魁蹲在屋脊的阴影处，雨水顺着面具的边缘流下。他看着下方那四个毫无死角的守卫，缓缓举起了右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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