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买断那个灵魂(1/2)
陕北的风刮得人生疼。
洪承畴刚出发,一匹满身泥污的快马便迎头冲了过来。
来人是他留在后方的家丁。
那汉子滚鞍下马,一句话没说,眼泪先淌了下来。
“老爷!不好了!”
洪承畴的心脏骤然抽紧。
“哭什么!说!”
“小少爷……小少爷怕是挺不过去了。”
“前几日还好好的,突然就发起高热,咳得厉害,昨晚……昨晚已经咳出血了!”家丁带着哭腔,额头在地上磕得邦邦作响。
“延安府的郎中都请遍了,说是肺热入里,邪毒攻心,城里连几味像样的药材都凑不齐,夫人急得昏死过去两回……”
洪承畴的身子在马背上剧烈地晃了一下。他的独子,洪士铭,今年才十几岁大。“注:为了让剧情合理,本书让洪士铭早生了十多年。”
他想立刻调转马头冲回军中后账,可他不能。
身后是三千自己带的兵,前面是拿着刀等着砍他脑袋的流寇。
他现在回不去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,充斥了这位铁石心肠的“洪剃头”的心头。
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,洪承畴才平复情绪……
“知道了。”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。
他没有下马,只是一挥马鞭,鞭梢在空中炸出一声脆响。
“全军听令!”
“继续行军!目标庆阳!”
马蹄声碎,烟尘滚滚。
没有人看到,这位洪大人,眼角是否湿润。
但所有人都感觉到,从这一刻起,洪大人身上那点活人的气息,彻底没了。……
京师,魏府密室。
这里没有风沙。
范永斗像个等待批改作业的学童,毕恭毕敬地站在书桌旁,把他那条情报线传回来的消息,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。
尤其是洪承畴在总督府的遭遇,和他独子病危的情报。
魏文魁靠在太师椅上,手里盘着两枚核桃。
他身后的阴影里,除了魏忠,还站着两个年轻人:一个叫魏彪,是他本家的远房堂弟,虎背熊腰,眼神却透着机灵。另一个叫赵斯,保定老家带来的亲戚,身形瘦削,写得一手好字,算盘打得比账房先生还精。
这两人是魏文魁特意调来京城,准备安插进核心圈子的自己人。
“总督无能,累死三军。文官爱财,武官惜命。”
“洪承畴这个名将,现在是被逼到绝路了。”
他转过身,从格子抽屉中取出两个温润如玉的小白瓷瓶。
瓶口用软木塞封得严严实实,外面还用蜂蜡做了密封。
左边的瓶子里,是霜雪般的白色粉末,是韩致林依照古法,从无数大蒜与金银花中提炼出的精粹,对一切热毒炎症有奇效。
右边的瓶子里,则是琥珀色的粘稠糖浆,乃是用枇杷树皮和叶子,用泰西蒸馏法制成,止咳平喘,立竿见影。
魏文魁拿起毛笔,在两张洒金笺上分别写下几个字,小心翼翼地贴在瓶身上:
“徐侍郎府内秘制·清肺散”“泰西传教士贡方·止咳露”。
这就叫高层背书。
若是写现在没啥名气的“神机局造”,洪承畴只会当这是索命的毒药。
但挂上徐光启和西洋传教士的名头,这就是一份通了天的贵气和人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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