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划时代的小装备（2/2）

“将来，若是这天下真的乱了。范东家你这泼天的富贵，如果没有一把足够硬的刀护着，你猜……会是什么下场？”

范永斗全身剧震。

他是个何等精明的商人，又到处游走，怎会嗅不到这世道里那股越来越浓的血腥味？

陕西的流寇一直无法灭干净，关外的建奴磨刀霍霍。

至于朝廷？

那帮高高在上的大老爷，除了党政、除了变着法子刮钱收税，关键时刻，连个屁都顶不上！

他心中突然涌起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。

自己给魏大人的那些银子，买到的是一张能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中保命的船票。

“魏爷！”

范永斗一咬牙，“这马场，从今往后就是您的后院！您随时用！”

“口外刚到了一批上好的科尔沁种马，本是……本是打算孝敬给总督府的……明儿一早，小的就让人悉数给您送来！”

魏文魁笑了笑，伸手重重拍了拍胖子厚实的肩膀。

并没有多说话，都是聪明人。

……

……

与此同时，马场边缘的一处破旧窝棚内。

韩致林正对着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和乞丐，唾沫横飞地讲着课。

这些人并非死士，而是魏文魁亲自挑选、发展的比较精明的外围眼线。

他们不必冲锋陷阵，只需做好一件事：观察，聆听，传递消息。

“都给老子听清楚了！”

韩致林用一根细木棍，敲着黑板上一串鬼画符般的符号。

“天干，代表京城各处方位！地支，代表时辰！甲一，即是东直门！乙三，便是正阳门！至于这串数码，‘三、五、九’，则对应《千字文》的页数与字数！”

底下，一群乞丐瞪大了眼睛，努力在听懂，但有点难。

“记不住？”

韩致林发出一声冷笑，“记不住，就没饭吃。大人发话了，谁能将这套东西烂熟于心，以后就是这京城丐帮的长老，每月二两银子的月俸！学不会的，就继续滚回街上，跟野狗抢那些发馊的吃食！”

这，便是魏文魁一手布置的底层“情报网络”雏形。

用来自现代的密码学逻辑，套上这个时代独有的文化外壳。

这套密语体系，即便密信落到敌人的手里，他们绞尽脑汁，也只能看到一封“今日米价三钱五分，购入白菜两斤”的寻常账单。

……

城内，钱府。

吏部右侍郎钱谦益正端着温热的美酒，听着心腹下人的回报，脸上满是惬意。

“你是说，那魏文魁这几日，不是在他那个煤场，就是在马场？”

“回老爷的话，千真万确。”

下人躬着身子，口气里也带着几分鄙夷。

“那姓魏的也是个异类，堂堂朝廷命官，却整日与那些泥腿子、丘八混在一处，弄得满身黑灰，斯文扫地。听说他在马场学骑术，还摔了好几次，被那些粗鄙的兵痞当众嘲笑，竟也不恼。”

“哈哈哈哈！”

钱谦益闻言抚掌大笑。

“粗鄙武夫，当真粗鄙！老夫还当他有什么经天纬地之才，不过是个只知舞枪弄棒的幸进之臣！”

在他这种自诩士林领袖的文官看来，一个官员，不去结交名士，不去钻研圣贤文章，反而跑去跟兵痞厮混，简直是自甘堕落，不入流到了极点。

“此等人，也就是命好，能为陛下弄些钱财，充当一条看门犬罢了。”

在大明，武人的地位能有多高？

“不必理会。”

“由他去折腾。待到京察之年，老夫只需在他的考评上，批下‘行止不端，有辱斯文’八个字，就足以让他将吃进去的，连本带利都吐出来！”

……

魏府，书房。

外界的嘲讽与轻视，此刻正是魏文魁身上最厚实的保护色。

夜深人静，他静静地坐在密室书桌前。

笔记本电脑屏幕上，是一份名单。列满了大明现役及未来所有知名将领的名字。

魏文魁抄写完毕，关上了电脑。

手里握着一支朱笔，正在进行最后的筛选。

他的目光，首先落在了“孙传庭”三个字上。

“孙传庭……”

魏文魁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点着。此人是经世之才，练兵、理政、战略，皆是当世顶尖。

但他太“正”了。

孙传庭的心中，装的是煌煌大明，是皇帝。

这种人，可以成为最可靠的盟友，却永远无法成为可以无条件驾驭的下属。

一旦自己未来的道路触碰到了皇权那条红线，孙传庭会是第一个，毫不犹豫地将刀锋对准自己脖子的人。

划掉。

接着，是“卢象升”。

天雄军的缔造者，忠肝义胆，勇冠三军。可惜，同样是个脑筋转不过弯的纯粹忠臣，性格刚烈，宁折不弯。

他是最好的英雄，但不是最好的棋子。

划掉。

“祖大寿……关宁军，心中只有自家一亩三分地，格局太小，难成大事。”

“吴三桂……如今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，且天生反骨，养不熟的白眼狼。”

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被他无情地跳过。

最后，魏文魁的停在了一个名字之上，久久未动。

“你也是牛逼之人。就你了！”

魏文魁露出了尽在掌握笑容。

朱笔重重落下，在那三个字上，画下了一个鲜红的圆圈。

“洪承畴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