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老虎学猫,总差一招(1/2)
二月底,京师的风已十分柔和。
棋盘街。鞭炮碎屑铺了一地,整条街红得刺眼。
一块黑底金漆的牌匾被红绸揭开——“天工阁”。
掌柜的温振统,一身苏绣锦袍,站在台阶上拱手四方。他是温体仁的远房堂侄,平日里靠着温尚书名头在京城横行霸道,如今更是意气风发。
“各位父老乡亲!”温振统嗓门洪亮,“咱们天工阁今日开张,不玩虚的!宫廷秘方,一模一样的玻璃杯,琉璃轩卖十两,咱们卖半价——五两!就是为了让大伙儿都用得起这稀罕物!”
人群轰地炸开了锅。
这年头,玻璃那是稀罕物、传家宝。五两银子虽贵,但这可是对面琉璃轩的半价啊!
不远处,琉璃轩二楼的窗缝后。
“相公!你还喝得下茶?你看那姓温的,连杯子的花纹都照抄咱们的福禄寿!这才半个时辰,咱们店里的客人都跑光了!”周玉贞手里绞着帕子,眼眶都红了。
“玉贞,你也是读过书的。我考考你,咱们那本被盗的配方里,关于‘退火’的时辰,写的是多久?”魏文魁坐在紫檀木椅上,淡定说。
“两个时辰啊。”
“赵四那老东西偷走的册子上,记得清清楚楚。”周玉贞急道。
“对,两个时辰。”魏文魁脸上露出坏笑。
“可实际上,想要玻璃不炸,特别是那种壁薄的高脚杯,退火至少得五个时辰,还得控制降温曲线。两个时辰……那是做实心琉璃珠子的法子。你夫君我,当初在技术上,可是留了一手。”
周玉贞一愣。
“还有,”
魏文魁放下茶盏,“你仔细看那温家的玻璃,对着太阳看。”
周玉贞凑到窗前,看到那边玻璃在阳光下隐隐透着一股子青绿色。
而自家柜台上的,却是无色透明,纯净如冰。
“那是铁没除干净。”
“偷了配方,却不懂化学;抄了外形,却不知物理。这就是李鬼遇上李逵。”
魏文魁站起身,整了整衣冠。
这时,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东厂提督曹化淳身着便服,脸色发沉:
“魏老弟,咱家可是听说,温尚书在朝里放了话,说这玻璃生意,以后得重新洗牌。你若是顶不住,咱们东厂的份子,以后怕是不好拿啊。”
“哈哈哈,曹公公,您把心放肚子里。今日这场戏,叫李鬼遇到李逵。您且坐着看戏,待会儿,咱们数钱。”
魏文魁轻轻拍了拍曹化淳的肩膀。
说罢,魏文魁转身对候在门口的魏忠点了点头。
“升旗,搭台,奏乐!”
……
正午,阳气最盛。
原本被天工阁吸引的人群,突然被一阵奇异的乐声吸引。不是唢呐锣鼓,而是清脆悦耳的编钟声。
琉璃轩门口,不知何时搭起了一座高台,四周挂着黑色的丝绒幕布,神秘莫测。
魏文魁手持一把折扇,缓步走上高台。不像温振统咋咋呼呼,他只是静静地往那一站。
“诸位——”
“听说对面开了家店,卖的是琉璃?巧了,魏某今日不卖琉璃。”
他手一挥,身后的魏忠猛地拉下黑色幕布。
“哗——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只见黑色的丝绒展架上,摆放着十二只晶莹剔透、流光溢彩的杯盏。
在正午阳光的直射下,这些杯盏折射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芒,如同把彩虹切碎了装在盘子里!
那是加入了30%氧化铅的高铅玻璃——也就是后世俗称的“水晶”。
这在大明朝国内,没几个人见过。
温振统在对面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手里的“青绿玻璃”瞬间变成得“相貌平平”。
“魏文魁!你搞什么鬼把戏!”
温振统气急败坏地喊道,“同样是烧出来的,你还能烧出花来?”
“温掌柜,东西好不好,不是靠嘴说的。”
魏文魁居高临下,拿起一根银筷子。
“这是温家的琉璃。”他指了指台边一只特意买来的温家几个产品,轻轻一敲。
“噗。”
声音沉闷,短促。
“这是魏某的水晶。”
魏文魁手腕一抖,银筷轻击手中的高脚杯。
“叮————”
一声清越、悠长、空灵的脆响,瞬间荡漾开来,余音袅袅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这声音,太高级了!太悦耳了!
“此乃水晶之音。”
“凡品浊,仙品清。温掌柜,你那玩意儿,也就配装个泔水。”
“你放屁!”
“声音好听有个屁用!能装水就行!老子卖五两,大家图个实惠!”温振统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实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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