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你是大明的掘墓人!(1/2)
寒冬的京师,连石狮子都想缩脖子。
太和殿内的火盆烧得噼啪作响。
“臣,都察院御史李长庚,死谏!”
李长庚跪在大殿中央,头上的乌纱帽都在抖,手里捧着厚厚的奏疏,声音凄厉得像是要啼出血来:“钦天监中官正魏文魁,身为朝廷命官,不思敬天法祖,反倒大行商贾贱业!其琉璃轩大肆敛财,逼迫京中富户高价竞买,此乃与民争利,有辱斯文!坊间更传闻其勾结厂卫,铲除异己。陛下!此贼不除,国将不国啊!”
他吼这一嗓子,身后呼啦啦跪倒一大片。
“臣附议!”
“魏文魁此举,简直是把大明的脸面扔在地上踩!”
“请陛下严惩奸佞!”
东林党的攻势,如同开了闸的洪水。温体仁站在一旁,眼观鼻鼻观心,跟入定老僧似的。周延儒则缩着脖子,眼神飘忽,想起怀里那封能要人命的密奏,愣是不敢吭声。
崇祯坐最恨贪官,也最恨臣子把手伸得太长。魏文魁是好用,但要是成了个只知敛财的蛀虫……
“魏文魁。”
“你有何话说?”崇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魏文魁孤零零地站在一片跪倒的绯红官袍中,格外扎眼。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,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惶恐,反而带着几分“你们就这?”的轻蔑神情。
“陛下,李大人说臣与民争利。”
“敢问李大人,这‘民’,是指京城里那些家财万贯、穿金戴银的权贵豪绅,还是指城外那些啃树皮都啃不上的流民?”
“巧言令色!”
“商贾之道,本就是末流……”李长庚准备一套输出,却被打断。
“末流?”
“李大人身上的苏绸官袍,脚下的粉底皂靴,哪样不是商人运来的?您一边享受着商业的好处,一边骂着商人下贱,这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点?”
“你——!强词夺理,你这满身铜臭的国贼!”李长庚气得胡子乱颤,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“铜臭?”
“臣确实满身铜臭!因为臣知道,辽东的将士要吃饭,陕西的灾民要喝粥,这都需要‘铜臭’!”
魏文魁从怀里掏出一本蓝皮账册,高高举起,然后他上前一步,双手呈上账册:
“陛下,这是琉璃轩开业半月来的账目。这是上交的第一笔分红,共计两万三千两白银,请陛下过目!”
群臣都在,魏文魁也不方便把细节说得太明。
两万三千两!
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,轰得大殿内鸦雀无声。
崇祯原本阴沉的脸,在听到这数字的瞬间,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。他给王承恩递了个眼色。
王承恩小跑着接过账册,呈到御前。
崇祯翻开一看,密密麻麻的数字最后,那个朱砂批注的总额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户部尚书毕自严为了几千两银子都能抱着他大腿哭穷,魏文魁这半个月就给内帑搞来了两万多两?
他知道琉璃轩有自己的股份,但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么大一笔钱。
现在知道了……
“咳。”
“魏爱卿……虽有生财之道,但行事确实……有些孟浪了。”崇祯合上账册,语气开始有些微妙。
“陛下!此乃……”李长庚双眼圆睁,还想挣扎一下。
“好了!”
“魏文魁身为钦天监官员,经商确有不妥。传旨,罚俸三月,闭门思过……嗯,把账目交割清楚再闭门。”崇祯一挥手打断,不想再听各种大道理。
罚俸三月?
这惩罚轻得跟挠痒痒似的!
魏文魁忍着笑意:“臣领旨!臣定当闭门思过,好好反省……为陛下分忧更多。”
李长庚看着这君臣和谐的一幕,只觉得胸口一闷,气血上头。
……
城外,寒风呼啸。
孙传庭裹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袍,站在人群中,手里提着个破包袱。他的脸被西北风沙吹得粗糙黝黑,唯独那双眼,亮得吓人。
他奉旨入京。
收到徐光启那封信后,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来。那个“魏文魁”在他心里,已被描绘成一个运筹帷幄、心怀天下的隐世国士。
正想着,宫门大开。
一辆奢华至极的马车缓缓驶出,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一张年轻的脸。
“那是谁?”孙传庭问道。
“还能是谁?钦天监的当红炸子鸡,魏文魁魏大人呗!”
“听说刚在殿上把御史都气晕了,靠着银子砸得陛下龙颜大悦。啧啧,这年头,有钱就是爷啊。”
孙传庭的心突地往下一沉。他盯着魏文魁那张脸,只觉得一阵恶寒。那轻浮的神态,那得意的眉眼,哪有半点“国士”风范?分明就是个得志的奸佞小人!
“西北有将星,名传庭……”孙传庭握紧了拳头,“原来……我只是你用来邀宠的吗?”
“注:孙传庭、卢象升历史上都是铁骨铮铮正气凛然的人,极有主见。”
他没有直接去吏部报到,而是转身没入了京城的巷弄。整整一天,像个幽灵……游荡在京城。
他看到琉璃轩里,脑满肠肥的豪绅为一面镜子抢破了头;他看到米铺外,百姓对着飞涨的米价唉声叹气,旁边就有冻死的饿殍。
他越看心越冷,越看火越大!!!
这京师繁华似锦,根子却已烂透流脓。而那个魏文魁,就是趴在脓疮上吸血的一只大虫子!
夜幕降临,醉仙楼。
今晚这里被包场了,灯火通明,丝竹不绝。魏文魁设宴,请的是温体仁和几个依附于他的言官。
雅间内,推杯换盏。
“魏大人今日在殿上,真是太精彩了!”
“那李长庚老匹夫,脸都绿了!”一个官员举杯谄媚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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