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朝堂查假账(2/2)
“陛下,臣魏文魁,带了个军中的粮食特产,想请王巡抚尝尝鲜。”
不等崇祯开口,魏文魁扬起手,抡圆了胳膊,将那东西狠狠砸在王应豸面前的金砖上。
“哐哐哐——!”
一声脆响回荡殿中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那黑不溜秋的东西竟坚硬如铁,在金砖上弹跳着,滚到了王应豸膝盖边,转了两圈才停下。
众臣定睛一看,全傻了眼,没人说话。
这哪是食物,分明就是个发了霉、掺了沙子、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面窝头,表面还沾着草屑。
“这是什么?”崇祯眉头拧成了疙瘩,语气里满是疑惑——他隐约觉得,这东西和蓟镇士兵的处境有关。
“回陛下,这是蓟镇守军除夕夜吃的年夜饭。”魏文魁嗓门突然拔高,震得大殿嗡嗡作响,“王大人,您刚才说孙督师养寇自重?那我倒要问问,谁家养寇,是用这种狗都咬不动的石头来养?谁家纵容士兵,会让他们除夕夜吃这个?”
王应豸脸色煞白,梗着脖子强辩:“国库空虚,边关艰苦,这……这也是没办法的事!朝廷就这点银子,臣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!”他心里越来越慌,手心全是冷汗,只想尽快蒙混过关。
“放P!”
魏文魁直接爆了粗口,语气充满怒火,从袖中掏出徐光启连夜送来的账册,哗啦一声抖开,账册页面翻飞。他早就料到王应豸会狡辩,徐光启那边也早早就准备好了证据,就等今日在朝堂上,当众揭穿他的真面目。
“没办法?王大人,我这正好有笔账,想跟您好好算算。”
魏文魁冷笑着盯着王应豸,一字一句,清晰有力:“崇祯三年一月,户部拨蓟镇军饷二十万两。二月,巡抚衙门修缮后花园,耗银三万两,入账名目是‘修葺城防’。三月,您老家沧州新置水田八百亩,耗银一万五千两。四月,您给京师某位大人的冰敬、炭敬,合计五千两……”
他每念一句,便向前逼近一步,气势逼人。王应豸的身子,便往后缩一分。
王应豸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,滴在冰冷的地砖上。他没想到,魏文魁竟然能拿到他的账册,每一笔都算得清清楚楚,连他私下贿赂官员的银子都知道,他知道,自己彻底完了。
“住口!你……你这是污蔑!是构陷!”王应豸声音发颤,像是被扒光了扔在雪地里,只能靠嘶吼疏解自己的恐惧。
“污蔑?”魏文魁冷笑一声,手指重重戳在账册上,“这账册是从您府上管家手里流出来的,每一笔都有据可查,连日子、经手人都对得上!王大人,您一顿燕窝鱼翅五十两银子,够买多少这种黑面窝头?够多少士兵吃上一年饱饭?您那张嘴是用金子镶的,士兵的命就是草芥?您克扣军饷,逼反将士,还有脸在这里喊冤?”
魏文魁猛地合上账册,转身面向崇祯,双手高举账册过头,带着凛然正气:“陛下!士兵们拿着刀枪造反,不是不想尽忠,是饿得活不下去了!王应豸克扣军饷,中饱私囊,逼反将士,是为不仁;事后推诿责任,陷害忠良,是为不义!此等不仁不义之徒,不杀,不足以平民愤!不杀,不足以谢三军!不杀,不足以安边关!”
大殿内霎时安静,连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……
刚才还准备帮腔的东林御史们,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张着嘴,却发不出声音,一脸窘迫。
他们习惯了引经据典谈道德、讲大义,却从未见过也不习惯有人直接拿账本、拿实物,在朝堂上面对面“算账”的。证据不会撒谎,也不会讲情面,每笔账,都扎得他们无从辩驳。
崇祯霍然起身,几步冲下丹陛,动作急促,一把夺过魏文魁手中的账册。
他快速翻了几页,脸色越来越黑,最后将账册狠狠甩在王应豸脸上,账册散开,页面落了一地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国库空虚?!这就是你说的艰苦?!”
崇祯的嘶吼,充满了怒火和失望,“你克扣军饷,中饱私囊,逼反将士,还敢陷害忠良,你该死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