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赌档老板的惊恐(1/2)
1984年6月21日下午三点五十分,城西公园。
第三张长椅旁,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蹲在地上玩石子。他叫狗剩,附近棚户区的孩子,平时靠捡破烂、跑腿赚点零花钱。
昨天那个戴头巾的阿姨又来了,给了他一毛钱,让他在长椅背面画个圆圈加个点。狗剩不懂什么意思,但一毛钱能买两根冰棍,他乐滋滋地接了。
他走到长椅后面,掏出粉笔,认真地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,中间点了个点。画完,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,左右看看,没人注意,就蹦蹦跳跳地走了。
公园对面茶楼二楼,秦峰和孙志刚坐在靠窗的位置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“孩子走了。”孙志刚低声说。
“嗯。”秦峰看着长椅方向,“接下来,就看谁会来‘看’这个暗号了。”
他们从下午三点就守在这里,公园里的每一个行人、每一处动静,都在监控范围内。除了茶楼里的两人,公园里还散布着六名便衣民警,有的假装下棋,有的假装遛弯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四点十分,一个穿灰衬衫的中年男人走进公园,慢悠悠地踱步到第三张长椅旁。他没有坐下,而是绕着长椅转了一圈,似乎在欣赏风景。
在经过长椅背面时,他的脚步微微停顿,目光扫过那个粉笔符号。
然后,他继续往前走,出了公园。
“跟上。”秦峰放下茶杯。
两名便衣民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秦峰和孙志刚也起身下楼。
灰衬衫男人很警惕,在街上绕了几个弯,进了一家供销社,买了包烟,又出来。然后他拐进一条小巷,七拐八拐,最后走进一栋筒子楼。
便衣民警在楼下守着。秦峰和孙志刚赶到时,已经确认了门牌号:三单元402。
“查一下住户信息。”秦峰说。
孙志刚去找街道办。很快,信息回来了:402住户叫赵志平,47岁,市第二中学的语文老师。已婚,有一子一女。
“老师?”秦峰皱眉。
“会不会只是巧合?”孙志刚说,“也许他只是路过公园,看了长椅一眼。”
秦峰回忆那个男人在长椅旁的动作:“不像巧合。他绕到背面时,脚步明显停顿,眼神有意识地寻找什么。而且他从进公园到离开,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,目的性很强。”
“但他是老师……”
“老师也可能是三爷的人。”秦峰说,“或者说,三爷的手下,不一定都是混混。”
他们决定先不惊动赵志平,继续监控。同时,准备晚上的澡堂行动。
晚上七点半,城西红星澡堂。
这是老式澡堂,门口挂着昏黄的电灯,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和说话声。大龙被两名便衣民警“陪同”着,走进澡堂。
秦峰和其他民警埋伏在澡堂对面的居民楼里,透过窗户监视着门口。李建国亲自坐镇指挥,在对面的茶楼里。
七点五十分,一个戴草帽的男人走进澡堂。看不清脸,但从身形看,不是老吴。
“不是三爷。”对讲机里传来便衣的声音,“是个生面孔。”
“继续观察。”李建国指示。
八点整,澡堂3号包间。
大龙脱了衣服,泡在池子里。包间的门被推开,戴草帽的男人走进来,坐在池边。
“龙哥。”男人的声音很年轻。
“你是谁?”大龙抬头,“老吴呢?”
“吴叔不方便,让我来。”男人摘下草帽,露出一张二十多岁的脸,“三爷让我问你,仓库那边怎么回事?为什么突然要接头?”
大龙按照事先教好的说:“条子查得紧,仓库里有些东西得处理。我让二虎先出去避避风头,我来跟你碰个头,看看三爷的意思。”
“什么东西要处理?”
“一些‘旧账本’。”大龙说,“放在仓库不安全,想转移到别处。”
年轻男人沉思片刻:“三爷说了,最近风声紧,所有东西都不要动。账本就地销毁,不能留痕迹。”
“那么多账本,烧起来烟太大,容易被人发现。”
“那就分批烧,或者沉到河里去。”年轻男人站起来,“总之,三爷让你最近别活动,等通知。”
“那……钱呢?”大龙问,“上个月那批‘货’的尾款还没结。”
“三爷会安排的。”年轻男人戴上草帽,“你先回去,明天晚上八点,还是这里,我带钱来。”
说完,他转身要走。
就在这时,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,秦峰和两名民警冲了进来!
“警察!不许动!”
年轻男人反应极快,抓起池边的板凳就砸过来,同时朝窗口冲去!但窗口早被从外面封死,他撞了个结实。
秦峰扑上去,一个擒拿将他按倒在地。年轻男人拼命挣扎,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,反手刺向秦峰!
秦峰侧身躲过,抓住他手腕一拧,匕首“哐当”掉地。紧接着一记肘击砸在他颈侧,年轻男人闷哼一声,昏了过去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秒。
大龙泡在池子里,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带走。”秦峰喘了口气,示意民警将人铐上。
澡堂其他包间传来惊叫声和骚动。李建国带着人进来维持秩序:“警察办案,大家不要慌!配合检查!”
年轻男人被押出澡堂时,已经醒过来。他死死盯着大龙,眼神怨毒:“你出卖我们!”
大龙低下头,不敢看他。
回到派出所,连夜审讯。
年轻男人叫陈小军,22岁,无业。他是三爷的远房侄子,也是三爷在本市的贴身跟班之一。
“三爷在哪儿?”李建国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陈小军梗着脖子。
“你今晚要去哪儿?回哪儿?”
“陈小军,你才22岁。”秦峰说,“参与拐卖人口,至少是无期。如果配合我们抓到三爷,可以算重大立功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“那你今晚怎么跟三爷汇报?”秦峰盯着他,“你说‘明天带钱来’,钱在哪儿?三爷在哪儿?”
陈小军咬紧牙关,不说话。
审讯陷入僵局。
凌晨两点,技术科送来了从陈小军身上搜出的物品:一把匕首,二十三块钱,还有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:城南小街胡同14号。
“这是哪儿?”李建国问。
“查到了。”孙志刚拿着户籍资料进来,“小街胡同14号,户主叫王秀英,是个寡妇。但她有个弟弟,叫王三强——就是刘老歪赌档的打手之一,昨天被抓了。”
“王秀英和三爷什么关系?”
“不知道。但陈小军身上有这个地址,说明他可能要去这里,或者……三爷在这里?”
“马上查!”李建国下令。
凌晨三点,城南小街胡同14号被包围。
这是个独门小院,屋里黑着灯。民警翻墙进去,打开院门。
屋里只有王秀英一个人,五十多岁,正在睡觉。被惊醒后,她一脸茫然:“你们是谁?干什么?”
“王秀英,你认识陈小军吗?”
“小军?他是我外甥啊。”王秀英说,“他怎么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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