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夜审挖出的雇主（1/2）
城西旧货市场在清晨六点就热闹起来。
秦峰和孙志刚穿着便装，蹲在市场入口对面的早点摊，眼睛盯着37号摊位。那是刘老歪供出的“老吴”的摊位——一个用木板和帆布搭成的简易棚子，挂着“回收旧电器”的牌子。
摊位还没开张。旁边卖旧衣服的大妈说，老吴一般七点半才来，下午四点收摊，风雨无阻。
“很规律。”秦峰喝了口豆浆，“像个普通的老实摊贩。”
“越是这样越可疑。”孙志刚压低声音，“刘老歪说老吴是‘三爷’的联络人，每个月收好几千的份子钱，还负责联系‘运货’。这种人，怎么可能只是个收旧货的？”
七点二十五分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推着三轮车出现了。个子不高，背有点驼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戴着一顶旧草帽。他把车停在摊位前，开始卸货——几台旧收音机，几个破闹钟，还有一捆旧书。
普通得不能再普通。
秦峰和孙志刚对视一眼，起身走过去。
“老板，收旧手表吗？”秦峰拿起摊位上的一块旧上海牌手表。
老吴抬起头，脸上堆起生意人的笑：“收，收。什么牌子的？带了吗？”
“没带，先问问价。”秦峰蹲下来，翻看着摊上的旧货，“听说您这儿价格公道？”
“那当然。”老吴搓着手，“我在这儿摆摊五年了，童叟无欺。”
秦峰拿起一个旧收音机，摆弄着旋钮，状似随意地问：“听说您不光收旧货，还帮人‘运货’？”
老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恢复自然：“同志说笑了，我就是个收破烂的，运什么货啊。”
“城西老面粉厂后面的仓库，五月底那批‘货’，不是你安排刘老歪运的吗？”
老吴的脸色瞬间变了。他后退一步，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：“你们是谁？”
孙志刚亮出工作证：“派出所的。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老吴转身就想跑，但秦峰已经一步跨前，抓住了他的胳膊：“吴德贵，涉嫌参与组织犯罪活动，现在依法对你传唤。”
“我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！”老吴挣扎着。
“不知道？”秦峰从兜里掏出那块刻着“三”字的木牌，“这个认识吧？刘老歪交代，是你每次运货前给他的。”
看到木牌，老吴像被抽了筋骨，瘫软下去。
审讯室里，老吴的防线比刘老歪崩溃得更快。
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旧货贩子，其实是个老江湖。1960年就因为投机倒把被判过三年，出来后一直在黑市混。五年前被“三爷”看中，成了他在城西的联络人。
“我就是个传话的。”老吴哭丧着脸，“三爷让干什么，我就干什么。每个月收的钱，我一分不留，全都上交。”
“三爷是谁？真名叫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，真不知道。”老吴摇头，“我们都叫他三爷，五十多岁，戴金丝眼镜，说话慢条斯理的，像个教书先生。他从来不说自己的名字，也不让我们打听。”
“怎么联系？”
“都是他找我。”老吴说，“有时候派人传话，有时候写信——用左手写的，字迹歪歪扭扭，看不出笔迹。”
“最近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？”
“前天，刘老歪被抓的第二天。”老吴回忆，“三爷派人传话，让我最近低调点，别去仓库。还说……如果被公安盯上，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“怎么做？”
“……”老吴沉默了。
秦峰盯着他：“自杀？还是跑路？”
老吴浑身一颤，默认了。
“仓库里有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真不知道！”老吴急了，“我从来没进去过！每次都是把木牌给看仓库的人，他们自己装车。装好了，我再通知刘老歪来拉。”
“看仓库的是谁？”
“两个外地人，话很少，好像是三爷从老家带来的。”老吴说，“一个叫大龙，一个叫二虎，都是狠角色。”
“仓库地址。”
“城西老面粉厂后面，第三个铁皮仓库，门上刷着红漆。”
审讯结束，已经上午十点。秦峰拿着笔录走进李建国办公室。
“老吴交代，三爷很可能已经知道刘老歪被抓了。”秦峰汇报，“他让老吴低调，说明在观望。如果仓库那边有风吹草动，他可能会销毁证据或者逃跑。”
李建国沉思片刻：“不能等了。今天下午就搜查仓库。”
“需要申请搜查令。”
“我已经跟分局汇报了，搜查令马上下来。”李建国看了眼墙上的钟，“你带一组人，先去仓库外围布控，防止他们转移。我带队随后就到。”
“是！”
中午十二点，秦峰带着孙志刚和四名民警，穿着便装来到城西老面粉厂区域。
这里曾经是城西最大的国营面粉厂，八十年代初倒闭后，厂房和仓库就废弃了。杂草丛生，断壁残垣，偶尔有流浪汉在这里落脚。
第三个铁皮仓库在厂区最深处，门上确实刷着暗红色的漆。仓库周围很安静，但秦峰敏锐地注意到，仓库门口的地面有新鲜的车辙印——最近有车进出。
“分两组。”秦峰低声部署，“志刚，你带两个人绕到后面，堵住后窗。我带人从前门进。”
“小心，老吴说看仓库的是狠角色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下午一点，李建国带着搜查令和十多名民警赶到。两辆吉普车直接开进厂区，停在仓库门口。
“里面的人听着！我们是警察！现在依法对仓库进行搜查！请配合开门！”李建国用扩音器喊话。
仓库里没有回应。
“破门。”李建国一挥手。
两名民警用破门锤撞击铁门。三下之后，门锁崩开，铁门向内荡开。
仓库里光线昏暗，堆满了麻袋和木箱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混合气味：霉味、灰尘味，还有……淡淡的腥味。
“搜！”
民警们迅速散开，检查每个角落。秦峰走向最里面的一排木箱，上面盖着帆布。他掀开帆布，打开一个木箱——
里面是旧衣服，女人的旧衣服。款式不一，有衬衫、裙子、外套，都洗得发白，但叠得整整齐齐。
另一个木箱里是小孩的衣物，还有几个旧书包。
再一个木箱里，是各种证件：工作证、学生证、户口本……有的照片已经被撕掉，只剩下空洞的方框。
“这些……”孙志刚的声音发颤，“都是被拐卖的人的？”
秦峰没说话，继续检查。在仓库最角落，他发现了一个上锁的铁皮柜。撬开后，里面是几本账本。
翻开账本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：
**1983年5月12日：女，22岁，纺织厂，卖至河北，收1500元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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