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审讯室里的屠宰刀细节（1/2）
市局的探地雷达设备批下来了，但需要专业技术人员操作。李建国从地质局借调了两名工程师，加上市局技术科的王科长亲自带队，组成了一支临时勘探队。
时间定在4月11日，张保国被捕后的第四天上午。
勘探队一共八人：两名工程师操作设备，王科长和助手负责记录，李建国、周大海、秦峰、孙志刚四人随行。两辆吉普车装着设备，朝城西郊外驶去。
目标区域是屠宰场到菜市场之间，约五公里路段两侧的荒地、树林、废弃坑塘。重点排查距离路边五十到一百米，且土壤有近期翻动痕迹的地点。
“探地雷达的原理是通过电磁波探测地下介质的异常。”年轻的工程师小赵一边调试设备一边解释，“如果地下有空洞、金属物或者密度不同的物体，信号会有显示。”
“能区分是人骨还是动物骨头吗？”秦峰问。
“很难，但如果有衣物、金属配饰之类的，信号会更明显。”小赵说，“不过深度不能超过三米，再深就探测不到了。”
上午九点，勘探开始。设备像个小型手推车，两根天线一前一后。小赵推着车在荒地上缓慢行走，眼睛紧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。
第一片区域是距离路边约八十米的一片杨树林。落叶很厚，地面松软。雷达扫过，屏幕上出现几个小的异常信号。
“可能是树根或者石块。”小赵判断。
挖开查看，果然是腐烂的树根和几块砖头。
第二片区域是废弃的砖窑坑，里面积着污水。雷达扫过坑边干燥的土地，没有明显异常。
第三片区域是一片长满杂草的洼地。雷达刚推进十几米，屏幕上的波形突然剧烈变化。
“有东西！”小赵停下脚步，指着屏幕上几个清晰的异常信号，“深度约一米二到一米五，体积不小，长度……估计有一米六左右。”
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。
秦峰看向那片洼地。杂草长得很高，有些地方有被人踩倒的痕迹，但不算明显。
“标记位置，开挖。”李建国下令。
孙志刚和几名民警拿来铁锹，在标记点开始挖掘。土质松软，挖起来不算费劲。挖到约一米深时，铁锹碰到了硬物。
“慢点。”秦峰跳下坑，用手扒开泥土。
露出的是一块深色塑料布，裹得很严实，用麻绳捆着。塑料布的质地和颜色，与无名女尸案中的包裹物很像。
“退后。”李建国让所有人都退到坑边。
秦峰小心地剪断麻绳，一层层打开塑料布。
最先露出的是一缕头发——黑色的，长发。然后是已经白骨化的颅骨，眼窝空洞地望向天空。
一具完整的女性骸骨，蜷缩在塑料布里。身上还残留着部分衣物碎片：一件碎花衬衫的领口，一条深色裤子的残片。右手无名指的位置，有一个细细的金属环——是戒指，但已经锈蚀严重。
“拍照，记录。”王科长声音有些发颤。
这是他们第一次亲眼见到张保国的“作品”。
骸骨被小心地取出，放在铺好的白布上。法医现场初步检查：女性，年龄20-25岁，身高约一米六。颅骨有明显钝器击打造成的骨折，位置在左侧顶骨。
“致命伤是头部重击。”法医老陈说，“和无名女尸的死因一致。”
秦峰蹲在骸骨旁，仔细查看那些衣物碎片。碎花衬衫的样式是八十年代初常见的，领口的小扣子还在，是白色的塑料扣。
他突然想起，从张保国家搜出的那几枚纽扣里，有一枚就是白色的塑料扣。
“陈医生，能判断死亡时间吗？”
“尸体完全白骨化，至少两年以上。”老陈说，“具体时间需要回去做进一步检验，比如看耻骨联合面、牙齿磨耗程度。”
两年以上……可能是1982年失踪的李秀兰，或者是另一名失踪者。
勘探继续进行。下午两点，在距离第一个埋尸点约三百米的另一片树林里，雷达又发现了异常。
这次挖出的，是另一具骸骨。
同样是女性，同样是头部钝器伤致死，同样用塑料布包裹。这具骸骨保存稍好，还残留着一些软组织，死亡时间应该在一年左右——可能是1983年的无名女尸案之前的那名失踪者。
一天之内，找到两具尸体。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夕阳西下，荒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白布上的骸骨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收队。”李建国的声音沙哑，“把这些……都带回去。”
回到派出所时，天已经完全黑了。两具骸骨被送往市局法医中心做详细检验。会议室里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加上无名女尸，现在已经三具了。”周大海掐灭烟头，“王小红、李秀兰，还有1982年11月失踪的赵晓梅……应该就是这三个人。”
“张保国不可能再抵赖了。”孙志刚说，“铁证如山。”
李建国却摇头：“他还会抵赖。可以说人不是他杀的，只是偶然发现尸体，埋起来而已。或者干脆说不知道——埋尸地点在野外，谁都能去。”
“但塑料布的包裹手法一样，捆绑方式一样……”
“这些是间接证据。”李建国叹气，“我们需要直接证据，或者他的口供。”
秦峰一直没说话。他盯着桌上的现场照片，脑子里反复回放今天挖掘的过程。张保国选择埋尸的地点很讲究：距离路边不远不近，既隐蔽又方便搬运；土壤松软，容易挖掘；周围没有居民，不容易被发现。
这是个细心、有计划的人。
“明天再审。”李建国站起身，“把今天发现尸体的照片带上。我不信他还能无动于衷。”
4月12日上午九点，审讯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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