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搜查找证据(1/2)
1984年4月5日,清晨六点。
幸福路派出所会议室里烟雾弥漫。李建国、周大海、孙志刚、秦峰,还有从分局调来的四名刑警,围坐在长桌前。桌上摊着搜查令、张保国的户籍档案、无名女尸案的卷宗,以及一张手绘的城西菜市场及周边地形图。
“搜查分两组。”李建国用红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两个圈,“第一组,周大海带队,搜查张保国的肉摊。重点:所有刀具、秤盘、案板缝隙、储物柜,特别是可能藏匿细小物品的地方。”
“第二组,我带队,搜查他的住所。”李建国看向秦峰,“小秦,你跟我。孙志刚和分局的两位同志负责外围警戒,防止嫌疑人逃脱或有人干扰。”
“是!”
“行动时间:上午八点整,张保国出摊后半小时开始。”李建国看了眼墙上的钟,“现在六点十分,还有一小时五十分钟。大家检查装备,准备出发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金属碰撞声和拉枪栓的轻响——这次行动配发了手枪,虽然大概率用不上,但面对可能的连环杀手,必须做好最坏准备。
秦峰检查了自己的配枪:一把五四式手枪,枪号3728,保养得很好。他退出弹匣,确认七发子弹满仓,又推弹上膛,关上保险。
六点五十分,两辆没有警用标志的吉普车和一辆三轮摩托驶出派出所,朝城西方向开去。
七点半,城西菜市场像往常一样开始喧闹。张保国的肉摊准时出摊,他挂上白条猪,磨刀,擦案板,动作和过去每一天一样,精确得像个钟表。
秦峰坐在吉普车后排,透过车窗观察。张保国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确良衬衫,外套搭在椅子上。切肉时,他挽起袖子,露出粗壮的小臂。
“他很镇定。”开车的分局刑警老陈低声说,“如果真是凶手,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。”
“杀人杀多了,可能就麻木了。”副驾驶的李建国语气冰冷。
八点整,行动开始。
第一组从菜市场正门进入,径直走向肉摊区。周大海走在最前面,穿着警服,出示搜查令:“张保国,根据法律规定,现对你的经营场所进行搜查。”
周围的摊主和顾客都愣住了,嘈杂的市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张保国放下刀,看着周大海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为什么?”
“配合调查。”周大海不解释,一挥手,两名刑警开始检查肉摊。
刀具被一把把拿出来,放在铺好的塑料布上。一共七把刀:砍骨刀、切肉刀、剔骨刀、小刀……刀柄都被油渍浸得发黑,刀刃磨得雪亮。刑警仔细检查每一把刀的刀柄缝隙、刀背凹槽。
案板被抬起来,底面、边缘、裂缝都被查看。秤盘、铁钩、储物柜里的杂物——盐罐、磨刀石、几本旧杂志、一捆麻绳,全部被检查。
张保国站在一旁,双手垂在身侧,静静地看着。他没有阻拦,没有质问,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秦峰跟着李建国从菜市场后巷绕到宿舍区。第二组已经就位,孙志刚和另一名刑警守在巷子两头,防止有人进出。
张保国的家在第三排最东头。单间平房,带一个小院。院墙很矮,能看到院里堆着蜂窝煤和几块木板。
李建国上前敲门。没有回应。他又敲了三下,提高声音:“张保国,开门,警察。”
还是没动静。
“撞开。”李建国后退一步。
一名身材高大的刑警上前,一脚踹在门锁位置。老式的木门并不结实,锁舌崩开,门向内荡开。
屋里光线昏暗。窗帘拉着,只有缝隙透进几缕阳光。空气中有股复杂的味道:煤油、霉味、还有淡淡的……腥味。
李建国拉开灯绳。15瓦的灯泡亮起,照亮了整个房间。
房间不大,约十二平米。一张木板床,一个衣柜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墙角堆着杂物。收拾得很整齐,甚至可以说过于整齐——被子叠成豆腐块,桌上的搪瓷缸、暖水瓶排列成直线,连墙上挂的日历都端正无歪斜。
“搜。”李建国下令。
秦峰戴上白手套,先从桌子开始。抽屉里有一些杂物:针线盒、几枚硬币、一叠粮票(面额不大)、一本《肉食品加工手册》、还有几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是张保国年轻时候的,穿着工装,站在肉联厂门口,旁边有几个同样年轻的工友。另一张是结婚照,黑白,张保国和一名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女人并肩站着,表情拘谨。
秦峰翻过照片,背面用钢笔写着:1976年5月1日结婚留念。
1978年离婚,这些照片却还留着。
他放下照片,继续检查。在抽屉最底层,摸到一个硬物——是一个铁皮盒子,上了锁。
“所长,有锁盒。”
李建国走过来,看了看:“能打开吗?”
秦峰拿起盒子摇了摇,里面有轻微响动。他找来一根细铁丝,在锁眼里试探了几下——这是他在原时空跟老刑警学的开锁技巧,简单弹子锁并不难开。
咔哒一声,锁开了。
盒子里装着几样东西:一叠钱,都是十元面额,约有三四百;一枚银戒指,很细,女式;还有几绺头发,用红绳扎着。
秦峰小心翼翼地拿起头发。在灯光下仔细看,是长发,黑色,发质柔软。不止一个人的头发,长度和色泽略有差异。
“头发……”李建国眼神一凝,“收好,这是重要物证。”
秦峰用证物袋将头发装好,标注编号。
另一边,刑警老陈在检查衣柜。衣服不多,几件工装、两件衬衫、一条裤子。他一件件拿出来抖开,检查口袋、领口、袖口。
“李队,你看这个。”老陈举起一件深蓝色工装外套。
秦峰和李建国走过去。外套很旧,肘部打了补丁,但洗得很干净。老陈指着左胸位置,那里有一片不规则的暗色污渍,已经渗入布料纤维,颜色比周围深。
“像什么?”李建国问。
“血。”老陈经验丰富,“洗过,但没洗干净。这种渗入纤维的暗渍,很可能是血迹。”
秦峰接过外套,凑近闻了闻。除了肥皂味,确实有股淡淡的、难以形容的气味——不是新鲜的血腥味,而是陈旧的、混合着洗涤剂的气味。
“带回去检验。”李建国说。
衣柜底层还有一双胶鞋,鞋底纹路很深,沾着干涸的泥巴。秦峰拿起鞋,对着光看鞋底花纹——和无名女尸案现场附近提取到的半个鞋印,轮廓很像。
“鞋也要带走。”
搜查继续进行。床板被掀开,了几根麻绳、一块油布(和包裹无名女尸的塑料布材质不同),以及一个小木箱。
木箱里装着一些零碎:钉子、螺丝、一把旧钳子,还有……几枚纽扣。
秦峰捏起一枚纽扣。白色塑料,四孔,很普通。但另外两枚纽扣引起了他的注意——一枚是浅蓝色的有机玻璃纽扣,边缘有花纹;另一枚是金属纽扣,背面刻着“上海”字样。
这些纽扣,会不会来自受害者的衣物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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