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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 工地上的嫌疑人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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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西菜市场的清晨,六点刚过就闹哄哄的。天刚蒙蒙亮,露水还沾在菜叶上,三轮车的吱呀声、小贩的吆喝声就撞在了一起,混着肉摊的腥气、早点摊的香气,漫满了整条街。

秦峰和孙志刚换了便衣,没穿警服——怕打草惊蛇。两人在市场入口对面的早点摊找了个靠路的座,喊了两碗热豆浆、四根刚炸好的油条,油星子还在纸上冒热气。这个位置好,抬眼就能把进出市场的人看得明明白白,连谁挑着担子、谁推着自行车都清清楚楚。

“刘彩凤,三十出头,微胖,左脸那颗痣是记号。”孙志刚嚼着油条,又念叨了一遍瘸子李给的线索,声音压得低,“卖菜的,估摸着就在蔬菜区那块儿,咱们盯着点。”

秦峰端着豆浆抿了一口,没接话,目光已经扫过了整个市场。他没先看蔬菜区,反倒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东侧的肉摊区——几个肉贩正忙着卸肉,白条猪沉甸甸地挂在铁钩上,在晨光里泛着冷丝丝的粉白色,砍刀剁在案板上的“砰砰”声,隔老远都能听见。

最边上那个摊位,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低头磨刀。

是张屠户。

中等个头,国字脸,颧骨有点高,手臂粗得像胳膊肘,青筋绷在皮肤底下。他磨刀的动作很慢,一下一下,力道均匀,眼睛死死盯着刀刃,周遭的喧闹、讨价还价声,仿佛都跟他没关系。磨完最后一下,他拿起一块灰扑扑的抹布,从头至尾擦了一遍案板,擦得干干净净,然后又擦了一遍,来来回回,整整三遍。

秦峰的指尖悄悄攥了攥。是洁癖?还是……常年处理某种东西,养成的、下意识消除痕迹的习惯?

他接着看。张屠户的摊位,跟旁边那些油腻腻、乱糟糟的肉摊完全不一样——刀具按长短摆得整整齐齐,秤盘擦得能映出人影,连地上的碎肉渣都扫得干干净净,甚至连挂肉的铁钩,都没沾一点锈迹。这份整洁,在鱼龙混杂的菜市场里,显得格外扎眼,也格外诡异。

“小秦,快看那边!”孙志刚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他,声音压得更低了,眼神往蔬菜区瞟。

秦峰抬眼,瞬间就锁定了目标。蔬菜区中间,一个微胖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整理青菜,动作麻利得很,一边理一边扯着嗓子喊:“新鲜的白菜哟!三分五一斤,包心实诚,不缺斤短两!”她抬头招呼顾客的时候,左脸那颗黄豆大的痣,在白皙的皮肤上看得清清楚楚。

是刘彩凤。

两人不敢耽搁,三两口吃完剩下的油条,把豆浆一饮而尽,付了钱就朝着蔬菜区走。菜市场里人挤人,秦峰故意放慢脚步,装作闲逛的样子,避免引起旁人注意。

刘彩凤的摊位不大,就摆着几筐白菜、萝卜和土豆,都是些家常蔬菜。秦峰走到摊前,弯腰拿起一棵白菜,掂量了掂量,装作随口问道:“大姐,这白菜怎么卖?看着挺新鲜。”

“三分五一斤,你放心,都是自家种的,包心紧。”刘彩凤抬头,看见是两个陌生的年轻男人,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警惕,又飞快地掩饰过去,“要多少?我给你称。”

“先来两棵吧。”秦峰掏出钱递过去,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,冰凉冰凉的。他故意顿了顿,状似无意地提起:“对了大姐,跟你打听个人,你认识不?王建军,有人叫他王三手。”

这话一出,刘彩凤理菜的手猛地顿住了,手里的白菜叶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她猛地抬头,眼神里的警惕再也藏不住,上下打量着秦峰和孙志刚,语气也冷了下来:“你们是谁?问他干什么?”

孙志刚见状,立刻掏出工作证,掀开一角给她看,声音压得极低:“大姐,我们是派出所的,找王三手了解点情况,没别的意思。”

刘彩凤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白了,嘴唇哆嗦着,左右飞快地扫了一圈周围的人,生怕别人听见,然后拽着两人往摊位后面躲了躲,小声说:“我……我不认识什么王三手,你们找错人了。”

“大姐,我们不是来为难你的。”秦峰语气温和了些,放缓了语速,“王三手涉嫌好几起盗窃案,我们必须找到他。你要是知道他在哪,告诉我们,对你、对他都好——窝藏嫌疑人,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,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,别因为他毁了自己。”

刘彩凤咬着嘴唇,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白菜叶,揪得稀碎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的眼圈慢慢红了,声音也带上了哽咽:“他……他是不是又偷东西了?我跟他说了多少次,别再干这种缺德事,找个正经活干,他就是不听……”

“昨天中午,城南筒子楼,一户单亲母亲的五十块工资被偷了,那是她和孩子下个月的生活费。”孙志刚叹了口气,“手法跟1982年那几起盗窃案一模一样,肯定是他干的。现在主动交代,还能从轻处理,要是等我们找到赃物,判得就更重了。”

刘彩凤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砸在白菜叶上:“这个不争气的东西……”她抹了把眼泪,咬了咬牙,终于小声说道:“他在……在西郊建筑工地。他说那边管得松,没人查身份,能冒充工人混进去住工棚,具体哪个工地我不知道,就听他说,是盖新纺织厂那片。”

秦峰和孙志刚对视一眼,心里都有了数。西郊新建纺织厂工地,占地大,十几个施工队同时干活,人鱼混杂,确实是藏人的好地方。

“他什么时候跟你联系的?”秦峰追问。

“前天晚上,偷偷来市场找我,要了二十块钱。”刘彩凤哽咽着说,“他说工地工资月结,现在没钱吃饭,我……我一时心软就给了,早知道他又偷东西,我死也不会给他的。”

前天晚上——正好是王翠花家被盗的第二天。王三手得手后,第一时间就来找相好的要钱挥霍,果然没猜错。

“大姐,谢谢你配合。”秦峰拍了拍她的胳膊,“要是王三手再联系你,劝他去自首,主动交代罪行,能少判几年。”

刘彩凤点点头,眼泪掉得更凶了:“他以前不是这样的……在棉纺厂上班的时候,多老实一个人,自从右手残了,厂里不要他了,他就变了……”

两人没再多说,转身离开了菜市场,推上自行车就往西郊赶。一路上,孙志刚一边蹬车一边叹气:“这刘彩凤也真是可怜,丈夫死得早,一个人卖菜养孩子,还要接济王三手这种混混,这辈子算是被拖累了。”

“这年头,谁都有难处。”秦峰目视前方,语气平静,心里却想起了原时空办过的那些案子,很多嫌疑人的家属,都是这样——恨他不争气,却又割舍不下那点情分,最后反倒被拖累。

西郊建筑工地不远,半个多小时就到了。远远望去,一片尘土飞扬,搅拌机“轰隆轰隆”地响个不停,工人们戴着安全帽,在脚手架上爬上爬下,忙得热火朝天。工地门口搭着一个简易工棚,上面挂着“项目部”的木牌子。

秦峰和孙志刚停下车,走进工棚。一个穿着中山装、戴着眼镜的男人正在低头翻花名册,应该是工地负责人。

“同志,你好,我们是派出所的,想找个人。”秦峰亮出工作证。

负责人愣了一下,连忙站起来:“警察同志,找什么人?我们这儿都是老实工人,没犯事啊。”

“王建军,大概三十五六岁。”孙志刚说道。

负责人翻着花名册,摇了摇头:“没有叫王建军的,我们这儿的工人,花名册上都有,一个个核对过的。”

“他可能用的是假名。”秦峰补充道,“身高一米七左右,偏瘦,关键是,他右手有残疾,只有拇指、食指和中指能活动,另外两根手指没了。”

负责人皱着眉想了半天,忽然一拍大腿:“哦!你说的是那个右手残疾的?有这么个人!他说他叫王爱国,河北来的,非要来钢筋组干活。我看他手不方便,本来不想收,可他说能吃苦,工资少点也行,我就心软留下他了。”

“人在哪?”孙志刚追问,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。

“这会儿应该在六号厂房那边绑钢筋呢。”负责人指了指远处一栋刚搭起框架的厂房,“我带你们过去吧?”

“不用,我们自己过去就行,谢谢你。”秦峰说道,他怕人多眼杂,打草惊蛇。

两人快步走向六号厂房。远远地,就看见十几个工人正在绑扎钢筋,钢筋堆得像小山一样。秦峰的目光扫过人群,很快就锁定了目标——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的男人,正用左手费力地拧着铁丝,右手蜷缩在胸前,只有三根手指能勉强活动,动作笨拙又吃力。

是王三手。

两人放慢脚步,慢慢靠近。王三手天生警觉,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猛地抬头,目光扫过秦峰和孙志刚,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慌乱。他二话不说,扔下手里的铁丝,转身就往建材堆后面跑!

“站住!别跑!”孙志刚大喊一声,拔腿就追了上去。

秦峰反应更快,立刻从另一侧包抄。工地地形复杂,堆满了水泥袋、模板和钢筋,王三手在这儿待了几天,对环境格外熟悉,像条泥鳅一样,在建材缝隙里钻来钻去,跑得飞快。

但秦峰比他更快,也更灵活。他抄近路,踩着一堆废弃的模板,纵身一跃,在一个水泥搅拌机前,死死堵住了王三手的去路。

“王建军,别跑了,跑不掉的。”秦峰喘着气,目光紧紧盯着他。

王三手也喘得厉害,胸口剧烈起伏着,眼神凶狠,却又带着一丝慌乱:“你们是谁?我不认识王建军,你们找错人了!”

孙志刚很快追了上来,掏出工作证,厉声说道:“警察!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,有事问你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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