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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章 开始处理二十七起积案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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筒子楼门口的围观群众被周大海几人疏散开,他蹲在地上,尽量把声音放得平缓,对着抹着眼泪的妇女说:“大姐,你先稳住,别慌,慢慢说,到底什么时候发现钱丢的?”

妇女攥着衣角,眼泪还挂在脸上,哽咽着回话:“就、就刚才!我叫王翠花,在棉纺厂二车间上班。今天厂里发了工资,我取了五十块,想着下午去供销社扯块布,给我儿子做件新衣裳……回来就把钱塞枕头底下了,寻思着睡个午觉再去,哪成想,一觉醒来,钱没影了!”

这边问话的功夫,孙志刚已经进了屋查看。这是间不足十五平米的单间,挤着一张双人床、一个旧衣柜和一张掉漆的木桌,墙角堆着半摞蜂窝煤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煤烟味。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玻璃,其中一扇的插销明显被撬断了,边缘还留着几道划痕。

“周哥,窗户是从外面撬开的。”孙志刚指着窗台,语气笃定,“这儿有鞋印,但不完整,看不太清全貌。”

秦峰走到窗前,身子微微前倾。窗台很窄,积了一层薄灰,上面果然印着半个模糊的鞋印——是解放鞋的波纹底,纹路浅淡,应该是穿了有些年头的旧鞋。他探出头往窗外看,外面是筒子楼的后巷,堆着破纸箱、烂木板之类的杂物,静悄悄的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
“王大姐,你中午几点回的家?几点躺下睡的午觉?”周大海掏出笔记本,笔尖悬在纸上,接着问道。

“中午十二点半左右回的,一点钟躺下的,睡到两点半醒的。”王翠花抽抽搭搭的,声音里满是绝望,“我就睡了这一个半小时,怎么就偏偏这时候出事了……”

“睡觉的时候,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?比如撬窗户、走路的声音?”

王翠花摇着头,眼泪又掉了下来:“没有,我睡觉沉,打雷都未必能醒……要是听到一点动静,也不至于让小偷得手啊。”

秦峰在屋里慢慢转了一圈,指尖轻轻扫过衣柜门、桌面,没发现半点翻动的痕迹。衣柜门关得严实,桌上的搪瓷缸、暖水瓶都摆得整整齐齐,连位置都没动过。只有床上的枕头被掀开了,底下的枕巾发黄发旧,还沾着几根头发丝。

他凑到孙志刚身边,压低声音说:“只偷现金,不碰别的东西,跟1982年那三起盗窃案,手法一模一样。”

孙志刚皱起眉,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:“难道是王三手?那小子不是沉寂一年多了吗,怎么又冒头了?”

“可能性很大。”秦峰收回目光,又看了眼窗外的后巷,“这栋筒子楼在城南边缘,离王三手以前活动的地界不远。而且作案时间、下手手法,没一样不吻合的。”

周大海记完笔录,把笔记本揣回兜里,站起身拍了拍王翠花的肩膀:“王大姐,你放心,我们肯定尽全力查,争取尽快把钱追回来。你先别太难过,赶紧找个人把门窗修好,以后贵重东西别往家里放,最好存银行里。”

“我就这五十块钱啊……”王翠花一屁股坐在床边,哭得更凶了,“这是我下个月的生活费,还有我儿子的学费,这可怎么办啊……”

秦峰心里一沉。他比谁都清楚,1984年的五十块钱,可不是个小数目,差不多是一个普通工人一个多月的工资。对王翠花这样的单亲母亲来说,这五十块钱,说不定就是她全部的积蓄,是她和儿子下个月的指望。

走出筒子楼,周大海摸出兜里的烟,点燃一根,烟雾缭绕中,脸色显得格外凝重:“要是真的是王三手,这小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。以前他还挑着家里没人的时候下手,这次倒好,居然敢在人睡觉的时候作案,就不怕被惊醒?”

“要么是他急缺钱,逼不得已。”秦峰靠在墙上,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,缓缓分析,“要么就是他觉得严打过去了,风声松了,没人盯着他了,就又开始肆无忌惮了。”

“得尽快抓住他。”孙志刚攥了攥拳头,语气急切,“不然这小子肯定还会再作案,到时候又要有人遭殃。”

三人没再多说,急匆匆赶回派出所,一进门就去找所长李建国,把这起新案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了。

李建国听完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沉思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说道:“把这起案子,和1982年那三起盗窃案并案侦查。小秦,你之前的推断,多半是对的——这个王三手,右手有残疾,专门挑白天作案,专偷现金。”

“所长,我有个想法,咱们可以从三个方向同时入手。”秦峰往前站了一步,语气坚定,“第一,继续让老陈帮忙找瘸子李,确认一下1982年那批粮票的来历,说不定能顺藤摸到王三手的踪迹;第二,在城南那几片王三手可能出没的区域布控,安排人盯着;第三,排查城西的出租房,听说他有个相好住在那边,说不定能找到他的落脚点。”

“可以,就按你说的来。”李建国点了点头,话锋一转,语气严肃了几分,“但你们记住,严打虽然收尾了,可上面刚下了新文件,咱们不能松懈。”

说着,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,轻轻推到桌子中间。文件封皮上的标题格外醒目:《关于“严打”运动常态化转入积案清理阶段的通知》。

秦峰拿起文件,快速翻了一遍,里面的内容和他记忆里的几乎没差:从1984年4月1日起,为期一年的“严打”运动正式结束,各级公安机关的工作重点,全部转向积案清理和治安防控常态化。

“分局下了死命令,各派出所必须在六月底之前,完成积案清单的初步梳理,还要制定好每一起案子的侦查方案。”李建国敲了敲桌子,语气里满是压力,“咱们所,一共有二十七起积案,每一起都不好啃,任务很重。”

周大海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几分难色:“所长,不是我们推诿,实在是有些案子,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。就比如1981年那个棉纺厂女工失踪案,当年咱们和厂保卫科一起,把棉纺厂翻了个底朝天,周边的河道、小巷也都搜遍了,可到头来,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,这让我们怎么查?”

“没线索,就去挖线索。”李建国的语气不容置喙,“当年技术条件有限,很多痕迹、物证都没查出来,现在咱们重新梳理,说不定能发现当年漏掉的东西。这是政治任务,必须完成,没有退路。”

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连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在场的老民警都知道,积案意味着什么——时间过得太久,证人要么搬家,要么记不清细节,物证可能早就遗失、损毁了,侦破难度,比破现行案难上十倍、百倍。

“所长,我有个想法。”沉默了许久,秦峰忽然开口,打破了会议室里的沉闷。

所有人的目光,一下子都集中到了他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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