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同一个连环杀手（1/2）

张老太太颤抖着接过那个褪色的存折，枯瘦的手指抚过封面上“中国人民银行”的凸印字样，眼泪无声地滚落，在存折皮面上洇开深色的圆点。

“八……八百块都在？”她的声音像秋风里最后的蝉鸣。

“都在。”秦峰蹲下身，与坐在小板凳上的老人平视，“大娘，钱一分没少。吴有德还没来得及取。”

这是城东棉纺厂最老的一排家属院，张老太太住在三楼尽头那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屋。屋里家具简陋却整洁，墙上贴着好几张“五好家庭”的奖状，时间最早的一张是1965年。

“这钱……是我老头子在的时候，我俩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攒的。”张老太太抹着眼泪，看向墙上黑白照片里微笑的中年男人，“他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，桂芳啊，这钱你留着，万一有个病有个灾……我没想到，差点就被骗子骗光了……”

秦峰沉默地听着。他见过太多这样的老人，一生节俭，最后积蓄却被几句话术轻易掏空。

孙志刚在门口轻声说：“小秦，另外几家的钱也送过去了。王大爷抱着存折哭了一个小时，李奶奶非要给我们煮鸡蛋……”

“都推了？”

“推了，但李奶奶把一篮子鸡蛋放在派出所门口就走了。”

秦峰点点头，转向张老太太：“大娘，以后记住，真正的国家干部不会上门要存折，更不会让您把印章交出去。有什么政策，都会通过街道、单位正式通知。”

“记住了，记住了……”张老太太紧紧攥着存折，像是攥着命根子，“秦警官，你们真是好人……我儿子在东北当兵，一年回不来一次，要不是你们……”

她颤巍巍站起来，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小布包，层层打开，里面是两块用红纸包着的桃酥：“家里没什么好东西，这个你们拿去……”

“大娘，真不用。”秦峰赶紧推辞，“我们有纪律。”

“就两块点心，不值钱……”老人执意要塞。

最终秦峰收下了其中一块，另一块留给老人。走出筒子楼时，夕阳把楼道照得一片昏黄。身后传来张老太太的声音：“秦警官，常来啊……”

下了楼，孙志刚叹口气：“这些骗子，真该枪毙。专门挑儿女不在身边的老人下手。”

“枪毙不至于，但必须重判。”秦峰咬了一口桃酥，酥皮掉渣，甜得发腻——是那种老式糕点特有的、廉价的甜味。他却吃得很认真。

“吴有德交代，他专盯棉纺厂、机械厂这些老国企的家属院。”孙志刚推着自行车，“这些老人观念里，对‘国家干部’有种天然的信任。再加上子女不在身边，容易得手。”

“所以咱们得在辖区多宣传。”秦峰跨上自行车，“明天开始，印一批防诈骗传单，让陈大姐组织街道积极分子，挨家挨户发。”

“行。”

两人骑车回派出所。三月末的风已经带了暖意，路边的梧桐树冒出嫩芽。路过供销社时，秦峰看见门口贴着“严厉打击经济犯罪”的新标语——严打运动已经进入第二阶段，从刑事犯罪向经济领域延伸。

回到所里，李建国正在接电话，表情严肃。挂了电话，他把秦峰叫到办公室。

“小秦，刚才分局开会，传达了两件事。”李建国点了根烟，“第一，严打要收尾了。中央精神，运动不能无限期搞下去，要转向常态化。”

秦峰心里一动。在原时空的记忆里，第一次严打确实是1983年8月到1984年7月，持续约一年。现在是1984年3月底，确实该收尾了。

“第二，”李建国弹了弹烟灰，“运动收尾，但工作不能松。上级要求，各派出所要清理积案，特别是那些群众反映强烈、长期未破的案子。”
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清单，推给秦峰：“这是咱们所近五年的积案，一共二十七起。你看看。”

秦峰接过清单。上面列着案件名称、发案时间、简要案情：

1980.3.12 幸福路抢劫伤人案（张秀兰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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