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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 赌场出老千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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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严打期间,清闲从来都是奢侈。一月十日一大早,所里的电话就响了,是个匿名线报,说城北一个废弃工厂里,有人聚众赌博,只含糊提了句“人不少,赌得大”,具体时间、人数、赌注,半个字都没多讲。

李建国把秦峰叫到办公室,把记着地址的纸条推给他:“小秦,这个线索你去跟跟。”

秦峰拿起纸条,眉头皱了皱:“所长,就一个废弃工厂的地址?连点别的信息都没有,不好查啊。”

“线人是城北的老混混,以前偷鸡摸狗被我抓过,欠我个人情。”李建国点了根烟,吸了一口说道,“消息应该可靠,就是这小子胆子小,不敢多讲,具体情况,还得你们自己去摸。”

“明白。”秦峰收起纸条,转身就去叫孙志刚,“孙哥,别歇着了,有新活儿。”

两人换上便装——秦峰穿了件藏青色中山装,孙志刚套了件旧夹克,都是平时不穿的衣服,避免引人注意,骑着二八自行车,一路往城北赶。

那废弃工厂在城北郊区,原先是家纺织厂,三年前倒闭后就一直空着,厂区老大一片,杂草长得快齐腰深,几栋红砖厂房破败不堪,墙皮大块剥落,窗户玻璃碎得只剩框架,风一吹,呜呜作响,还挂着些散落的旧棉纱,看着就透着股荒凉劲儿。

两人绕着厂区转了一圈,正门锁得死死的,锁芯都锈死了,上面爬满了蜘蛛网;侧面的围墙塌了一截,断砖散落一地,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。

秦峰先弯腰从缺口钻了进去,孙志刚紧随其后,脚下的杂草被踩得沙沙响。厂区里静得吓人,只有风声和树梢上乌鸦的叫声,偶尔还有几只野狗从杂草丛里窜出来,瞥他们两眼就跑没影了。

“这地方荒成这样,不像有人来的样子啊。”孙志刚压低声音,凑到秦峰身边,语气里带着点疑惑。

“别大意,再往里看看。”秦峰示意他噤声,脚步放得极轻,顺着厂房的墙根,往厂区深处走。

走到第三栋厂房门口时,秦峰忽然停住了脚步。厂房门口的地上,散落着几个新鲜的烟头,烟嘴还是软的,看得出来刚抽完没多久;还有几串零散的车辙印,有自行车的,还有三轮车的,压得很清晰,显然是最近才留下的。

“有人来过,而且刚走没多久。”秦峰捡起一个烟头,看了看烟卷的牌子,是最便宜的“海河”牌,又随手扔在地上,用脚碾灭。

孙志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指了指厂房大门:“你看,门是虚掩的,没关严。”

两人悄悄靠过去,身子贴在墙上,从门缝往里看。厂房里空荡荡的,只有几台废弃的纺织机器,落满了灰尘,机器旁边还堆着些破旧的布卷,看着没什么异常。可仔细听,就能听到隐约的声音从楼上传来——有男人的笑骂声、吆喝声,还有骰子碰撞的清脆声响,断断续续,却很清晰。

“在楼上。”秦峰压低声音,指了指旁边的楼梯,楼梯扶手都锈坏了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
两人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摸上二楼,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惊动了里面的人。越往里面走,声音就越清晰,到了二楼最里面的车间门口,人声、骰子声、牌九碰撞声混在一起,嘈杂得很,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里面的热闹。

那车间的门关得死死的,窗户被旧报纸糊得严严实实,只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,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。“就是这儿了。”秦峰贴在门缝上,快速扫视里面的情况。

车间里聚集了二十多个人,围着三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,一张桌子上玩牌九,一张打麻将,还有一张摆着骰子碗,正摇骰子赌大小。桌子上堆着厚厚的现金,有块的、有毛的,还有几张十块、二十块的大票,目测至少有上千元——在那个年代,这可不是小数目,比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还多。

秦峰快速数了数,加上三个庄家和两个看场的,一共二十八个人。赌徒大多是中年人,有的穿着劳动布工装,一看就是附近工厂的工人;有的穿着旧棉袄,满脸风霜,像是郊区的农民;还有几个穿得干干净净,戴着手表,看着像是做小生意的,出手阔绰,押注时眼睛都不眨。

其中一个庄家,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,光头锃亮,脖子上挂着一根粗粗的金链子,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扎眼,他正攥着骰子碗,使劲晃了晃,扯着嗓子喊:“买定离手!买定离手啊!开——”

“大!大!大!”“小!一定是小!”车间里瞬间爆发出一片吆喝声,有人兴奋,有人急得跺脚,场面乱哄哄的。

孙志刚贴在秦峰身边,小声问:“怎么办?咱们就两个人,根本控制不住场面。”

秦峰眼神沉了沉,低声说道:“先撤,回去叫人。人少了不行,万一冲突起来,容易出乱子,还会让他们跑了。”

两人悄悄退下楼梯,轻手轻脚地走出工厂,直到骑上自行车,才松了口气,一路飞快地赶回派出所,向李建国汇报了现场情况。

“二十八人?还赌得这么大?”李建国皱紧眉头,脸色严肃,“得调人,咱们所里人手不够。”他当即拿起电话,给分局打了过去,请求支援。

赵建军听说后很重视,当即调了十五个民警,加上派出所的八个人,组成了一支行动队,晚上十点,所有人在派出所集合,准备行动。

“兵分两路。”李建国站在院子里,部署任务,语气干脆,“秦峰,你带一队,从正门突入,迅速控制楼梯,不让里面的人往下跑;我带另一队,堵在后窗,防止有人跳窗逃跑。记住,行动要快、要稳,控制现场后,先收缴赌资和赌具,再逐个控制人,不许擅自行动。”

“是!”所有人齐声应道,语气坚定。

晚上十点半,行动正式开始。秦峰带着一队人,悄悄摸到废弃工厂正门,找专人撬开锈死的门锁,一行人轻手轻脚地走进厂区,快速冲上二楼,到了车间门口,秦峰示意大家做好准备,随后猛地抬脚,一脚踹在车间门上。

“哐当”一声,门板被踹开,秦峰率先冲进去,大声喊道:“警察!不许动!都抱头蹲下!”

车间里瞬间炸锅了,喧闹声戛然而止,所有人都愣住了,反应过来后,有人慌慌张张地想往门口跑,却被门口的民警堵住;有人急着把钱往怀里塞、往桌子底下藏,可根本来不及;还有两个看场的,想抄起旁边的木棍反抗,刚举起手,就被民警按倒在地。

“别跑!都蹲下!”“不许动!把钱拿出来!”民警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,没用十分钟,二十八个人就全部被控制住,一个个抱头蹲在地上,大气都不敢喘。

清点现场时,一共缴获赌资三千二百多元,还有几副特制的牌九和骰子——骰子都是灌了铅的,牌九也做了手脚,一看就是专门用来骗赌的,这在当时的赌局里,算是很常见的作弊手段。

那个光头胖子庄家被铐上时,还在挣扎着喊冤:“我冤枉啊!警察同志,我们就是几个人凑一起玩玩,没赌多大,不算赌博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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