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老汉的化肥(1/2)
元旦的鞭炮声刚散,严打就转入了新阶段。运动式的集中打击告一段落,报纸上天天讲“常态化治理”“精准打击”,可对南州派出所的人来说,这无非是换了种说法——该忙的照样忙,甚至更忙了。
一月初的天,冷得人缩脖子。城郊接连冒出来几桩盗窃案,专盯着农民的命根子下手:化肥、农药、锄头铁锨,甚至还有耕牛。报案电话打到所里时,秦峰正捧着搪瓷缸子喝粥,咸菜就着馒头,热气在他眼前氤氲成白雾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进来个六十多岁的老汉,棉袄上沾着泥点,满脸褶子拧成了疙瘩,眼眶红得像兔子。他一进门就扑通往地上蹲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警察同志……我家的化肥……全没了!十袋尿素啊!我攒了半年的钱……开春就指望这玩意儿种地呢……”
秦峰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,粥差点洒出来。“大爷,您先起来说话,地上凉。”他伸手扶了一把,老汉的胳膊瘦得硌手。
老汉姓陈,家在城郊陈家庄。昨天下午去镇上赶集,晚上回来就见仓库门被撬得稀烂,十袋尿素不翼而飞。
孙志刚刚咬了口馒头,含混着问:“值多少钱?”
“一袋二十五,十袋二百五。”陈老汉抹着眼泪,指节都在抖,“我家小子在城里当学徒,一个月才挣三十块……这得攒大半年啊……”
秦峰心里一沉。二百五十块,在1984年的乡下,够盖半间土坯房,够给娃娶媳妇置半套家当,是能压垮一个农户的巨款。
“大爷,带我们去看看现场。”秦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,“孙哥,走。”
两人蹬着二八自行车,一路颠到陈家庄。陈老汉家就三间土坯房,墙皮都剥落了,院子角落搭了个简易仓库,木板门被撬得歪在一边,锁头掉在地上,断口参差不齐。
秦峰蹲在地上,手指捻了捻地上的土。脚印乱得很,至少两个人,鞋底都是解放鞋的纹路,其中一双左脚后跟磨得特别薄,像个月牙——这特征太明显了。
“最近村里来过外人没?”秦峰问。
陈老汉一拍大腿:“有!前几天来个收破烂的,骑着辆破三轮,在村里转了半天,还问谁家有化肥要卖,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呢。”
“长啥样?”
“四十来岁,瘦得像根麻秆,眼窝子深陷,说话有点结巴。”
秦峰把特征记在小本子上,又在村里转了一圈,好几户人家都见过这个收破烂的,都说他“贼眉鼠眼,不像好人”,可没人知道他叫啥,从哪儿来。
“这小子肯定是踩点的。”孙志刚搓着手,哈出一口白气,“十袋尿素,他一个人扛不动,肯定有同伙。”
“去镇上废品站问问。”秦峰跨上自行车,车铃铛叮铃作响,“收破烂的,总得有个窝点。”
废品站老板是个光头汉子,听说警察来查案,忙不迭地把账本搬出来。“是有这么个人,姓刘,叫刘老四,邻县的。隔十天半个月来一趟,收废铁废纸,也收旧家具,有时候还偷偷摸摸收些来路不明的东西。”
“他住哪儿?”
“邻县城郊有个破院子,听说专门囤这些东西,倒手卖给乡下。”老板压低声音,“我们都猜他是销赃的,不敢多问。”
邻县。秦峰心里咯噔一下。上次赵大虎那个案子,也是邻县人干的。这地方怕不是成了贼窝?
两人跟李建国汇报后,当天就去了邻县。在当地派出所协助下,找到刘老四的住处——一个墙皮剥落的大院子,堆得像座小山,破铜烂铁、旧报纸、塑料瓶,还有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。
秦峰随手拉开一个麻袋,一股尿素的气味扑面而来。“就是这儿了。”
两人在院墙外的柴火堆后蹲了三个多小时,下午三点,刘老四骑着破三轮回来了,车斗里还装着半车废纸壳。
“刘老四?”秦峰从柴火堆后站出来,阴影罩住了他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