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9章 艺术家之笔5(2/2)
在走廊里,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一条新消息。发件人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号码,内容只有一句话:
“第五个看到第六个时,会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我停下脚步,靠在墙上,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第五个看到第六个时,会知道该怎么做。
这是指引?是预言?还是命令?
如果是命令是谁在命令我?
我按下回拨键,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挂断了。我再次拨打,这次直接转入了语音信箱,提示音是标准的运营商录音,没有任何异常。我查了一下号码的归属地,结果显示这是一个虚拟号码,无法追踪。
我把手机放回口袋,继续向档案室走去。
我的右手在口袋里安静地保持着那个姿势。
食指和中指并拢着。
等待着。
等待着握住什么东西。
等待着写下什么。
档案室在地下二层,是一个没有窗户的巨大房间,金属架子一排一排地排列着,像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。灯光是冷白色的,照得所有东西都有一种殡仪馆的感觉。
档案管理员姓林,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,戴着厚厚的眼镜,头发梳成一个紧紧的圆髻。她看到我来了,从显示器后面探出头来,眼镜片上反射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。
“克雷恩,你查的那个关键词‘WACHTER’,我找到了一些东西。”
她把一个平板电脑推给我。
屏幕上是一份手写文档的扫描件,纸张已经泛黄,边缘有明显的焦痕,像是被火烧过又被及时扑灭了。字迹是德文,旧式花体,有些地方已经模糊得无法辨认。
我认出了这种笔迹。
和SCP-067在测试中写出的那些字迹一模一样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开始阅读。
第一段:
“守望者不是被选中的。守望者是生来就是的。笔不会选择任何人。笔只是让每个人看到自己原本的样子。”
第二段:
“我是第一个守望者。我在1932年拿到了第三支笔。那时候我二十岁,以为整个世界都在等着我去书写。后来我才知道,我写下的每一个字都不是我的。它们早就存在了。我只是把它们从黑暗中带到了光明中。”
第三段:
“第三支笔不会杀人。它只会记录。但记录本身就是一种暴力。当一个人看到自己全部的真相,看到自己忘记的那些事情,看到自己将要经历的那些事情那种暴力会杀死他。不是身体上的死,而是更彻底的死。是自我认知的崩塌。是你以为自己是一个人,后来才发现自己只是一个句子,写在某个永远写不完的故事里。”
第四段:
“我用了四十年的时间,才理解了那七支笔到底是什么。第一支是造物者之笔。它写下什么,什么就存在。第二支是毁灭者之笔。它写下什么,什么就消失。第三支是记录者之笔。它写下一切已经存在的、正在消失的、将要被造出来的。第四支是”
文本在这里中断了。不是被烧毁的,而是被涂掉了。有人用黑色的墨水把后面的内容彻底覆盖了,墨层厚到连红外扫描都无法穿透。
但涂掉文字的那个人,用的也是铁胆墨水。
同一种墨水。同一种笔。
SCP-067自己涂掉了关于第四支笔的内容。
为什么?
它不想让我们知道第四支笔是什么吗?还是说,第四支笔的信息本身就是一种危险读了就会变成守望者?就会成为被标记的人?
我放下平板电脑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我问林管理员。
“还有一样东西,”她说,“但我们打不开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跟我来。”
她带我走到档案室最里面的一排架子前面,弯下腰,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拉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。盒子大约有一本精装书的大小,表面没有任何标记,只有一个钥匙孔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入库的?”
“入库记录显示是1987年,”林说,“但来源栏是空白的。没有捐赠人信息,没有发现地点信息,没有任何背景资料。它就出现在了仓库里。当时的档案管理员以为是上级部门送来的,就没有多问。后来他调走了,这件事就没人再追查了。”
“盒子里面是什么?”
“我们不知道。因为没有人能找到钥匙。我们试过所有的通用钥匙,试过撬锁,试过X光透视但X光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黑色,像是什么东西在阻挡射线。”
她把盒子放在桌子上,推到我的面前。
我伸出左手,准备打开它。
但我的右手在那一瞬间猛地抬了起来不受控制地、带着一股几乎把我整个人拽倒的力量直接按在了盒子上。
食指和中指同时插进了钥匙孔。
不是插入。是长进去。
我看到自己的手指尖端渗出了紫黑色的墨水,墨水流入钥匙孔的内部,填满了每一个沟槽、每一个凸起、每一个最微小的缝隙。
然后我听到了“咔嗒”一声。
锁开了。
我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掀开盒盖。
里面是一支笔。
不是SCP-067。不是照片上那支黑色宝石的笔。
这是一支全新的、我从未见过的笔。笔身是深灰色的,像是用某种我不知道名字的金属铸造的,表面有细密的纹路,摸上去像蛇皮。笔帽上没有任何装饰,笔夹上刻着一个单词:
“WISSEN”
德文。知识。
我的右手伸向那支笔。
这一次,我没有抵抗。
我没有抵抗,是因为在那一瞬间,我明白了。
第五个看到第六个时,会知道该怎么做。
那支深灰色的笔那支名为“知识”的笔是第六个。
而我的任务不是研究它,不是收容它,不是保护它。
我的任务是拿起它。
我的任务是成为第五个守望者。
我的右手握住了那支笔。
手指收拢,笔身贴合掌心的弧度,就像它一直就在那里,一直都在等待着我。
我的右手开始移动。
我开始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