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0章 苏醒(1/2)
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,意识如同被救的溺水者般从那深不见底的记忆沼泽中猛地挣脱,又重新回归肉体。
“咳咳,该死的!”巴里特捂着自己那昏昏沉沉、剧痛无比的头颅,慢慢睁开眼睛,晃晃悠悠的从地上挣扎爬起。
虽然苏醒,但异常仍在。蛮子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烫,那并非生病、发烧时无力的灼热,而是一种类似于激动兴奋所产生的燥热。心脏砰砰作响,状若擂鼓,仿佛要从胸腔中彻底挣脱出来。血液好像比平时流淌的更快,肌肉也在不住的轻微颤抖,所有的身体器官、组织似乎都在不受控制的欢呼,在渴求着什么。
随着沉重的喘息,一股股复杂的气味涌入鼻腔。血腥、腐烂、酒液、灰尘、潮木,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腥甜。那味道并不浓烈,甚至带着点令人作呕的滑腻与温热,像是把新鲜的内脏浸泡在蜜酒里,任由它们在月色下慢慢发酵。
他的视线模糊,带着极为严重的重影。那些陈旧而纷乱的残存景象依旧在眼前晃动,就像是在同时观看无数场歌剧,只不过每场歌剧的主角都是巴里特自己,演出的内容则是那些或朦胧、或清晰的记忆片段:有的他正在故乡法尔山堡参加一场诺德风俗的葬礼;有的他在父亲教导下不分寒暑的努力练剑;还有的他则在猪湾的迷雾森林中与魔物殊死搏杀;甚至就连刚发生没多久的卫牧师对他胡言乱语的画面,都在眼前不住闪现。
这些景象来得又急又乱,彼此碰撞、翻搅,像一锅已经烧开的浓汤。只是汤中有一抹猩红在不住的蔓延、染色,所过之处无论人物还是景色,都会变得异常扭曲。
直到那张半透明的古朴羊皮纸在巴里特眼前出。它看起来残破不堪,黑曜石边框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羊皮纸本身也有多处破损,那些古朴的文字不再像往常一般清晰稳定,而是微微闪烁着,像是烧到尽头却仍不肯熄灭的余烬。
各种巴里特根本没见过、完全不理解的符号和文字在破损的羊皮纸上刚一出现便又瞬间消失,这种变化的速度越来越快,使得整张羊皮纸看上去极不稳定。还没等蛮子对这怪异的情况有所反应,下一瞬,羊皮纸便如浸满了炼金火油般彻底燃烧了起来,将眼前一切的残存景象,包括其中不断蔓延的猩红之色,统统焚烧殆尽。
直到这一刻,我们的蛮子冒险者才彻底清醒过来。出于本能的反应,巴里特猛然抽出心爱的佩剑,熟悉且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令他心下稍安。剑尖微微颤动,发出清脆的嗡鸣,指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——卫牧师。
对方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,灰袍朴素干净,宽大的罩帽下还是看不清具体面容,只能看到一片连猩红之光也无法照亮的黑暗。那黑暗并不安稳,像有粘稠的液体正在其中缓缓流动。
眼前的一切似乎都与巴里特昏迷之前毫无区别。他警惕的扫视着周围环境,发现酒馆老板肯特并不在柜台内,也不知去了哪里。余光又顺着窗户向外撇去,看到整个镇子都已被那有如实质的血色光芒彻底覆盖。
太阳落下,小镇没有变暗,它再次亮了起来。
“你醒了。”牧师说道,语气中甚至有几分戏谑,“感觉如何?”
“你对我做了什么?”巴里特剑指对方,平静的问道,他并不想将自己内心的震怒和惊惧展露出来,“你把我拖进记忆里,到底想干什么?”
不知从何时起,我们的蛮子冒险者养成了闲暇时看“书”的习惯。当然,这些书并非都是类似《伍德传》这种令人血脉偾张的读物,更多的还是以冒险为主的各种类型小说。他发现不少小说中所描写的内容都颇为有用,甚至可以增进他的冒险经验和异域见闻。在一本名为《鸦宴》的充满背叛和算计的宫廷黑暗小说中,里面的某位反派就喜欢通过黑暗手段窥探别人记忆,从而找到这人内心深处的弱点。
巴里特认为眼前这个诡异的牧师很可能也有这种打算。这家伙应该是想通过某种方式让我屈服,然后“自愿”献出空间指环中的千余灵魂。蛮子这样认为着。
至于牧师为什么不通过一些诡异的神术直接抢夺,巴里特暂时只能将其归结为对方不会魔法,即便将空间指环抢到手也无法将其打开。毕竟当初小法师克瑞斯向他说过,即便高阶法师——专精空间系魔法的除外——也很难拿走存在这枚指环里的物品。
“唉,真是个不礼貌的家伙。”牧师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不满与无奈,“愤怒,恐惧,然后拔剑。”对方轻声数落着,像是在点评某出拙劣歌剧里一成不变的桥段,“将暴力作为自己的路径依赖,一旦看不懂眼前的局面,你第一个想到的只有暴力。粗糙、直接,而且毫无新意。就像个婴儿似的,遇到问题便只会哭泣。”
对方责备个没完,似乎对暴力这种手段格外厌恶,“遇到魔物就挥剑,遇到障碍也挥剑,遇到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物,第一反应还是挥剑。你们管这叫勇气,叫‘冒险者的方式’。殊不知,这不过是最低级的条件反射。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有一天,你遇到的是某些无法被砍死的东西,你该怎么办?难道就不能多思考思考么?”
暴力是否能解决问题我不知道,但至少能解决你。巴里特很想这么说出口,可他内心却并不觉得自己真的能解决对方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蛮子剑尖稍稍向下,这样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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