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过完这个年，玉梅就要参加高考了（1/2）

进入腊月以后，省城街上的年味一天比一天重。

百货商店门口挂起了红灯笼，副食品店里的糖果、瓜子堆得满满当当，街边卖春联的人也多了起来。

玉兰反而比平时更忙。

仓房里的两台缝纫机已经响了起来。

王姐每天过去，另外两个女人也正式留下。三个人不接零活，只做“玉兰”的成衣。

平川县那三十件卖得不错，第二批五十件已经开始做。

安平县那边也要年前最后一批货。

华新商场更不用说，临近过年，买新衣服的人明显多了。

玉兰每天早上先去裁缝店，中午跑一趟仓房，隔两三天还要去华新商场。

有时候晚上回来，玉梅已经把饭热了两遍。

可再忙，年还是得过。

离学校放寒假还有几天的时候，玉梅就提前跟姐姐说好了。

“今年年货我跟你一起买。”

玉兰正在算账。

“你不复习？”

“买半天东西能耽误多少？”

“你们老师不是恨不得让你们过年都住学校？”

“老师还让我们别把自已逼疯呢。”

玉兰被她逗笑了。

“行，放假再说。”

真正放假那天下午，玉梅抱回来的不是一个书包，而是一大摞卷子。

玉兰看见以后都愣了，“这是放假还是把学校搬回来了？”

“这些只是作业，还有我自已要做的。”

玉兰看了一眼，“那年货还买不买？”

玉梅马上把卷子往桌上一放。

“买。”

第二天上午，姐妹俩一起出了门。

她们先去副食品商店买糖和瓜子，又买了两包点心。

给家里寄的东西单独装。

孙有福和孙母各有一件新衣服，小燕有一双小鞋，另外还有玉兰从商场买的两包省城点心。

玉梅挑了半天，又给爹买了一副手套。

“他冬天干活手裂。”

玉兰看了一眼价钱。

“买吧。”

以前姐妹俩逛商店，第一件事永远是问多少钱。贵一点的东西，拿起来以后往往又放回去。

现在她们还是会看价。

可至少给家里买一副手套、两包点心，不需要站在柜台前犹豫半天了。

走到卖布包的摊子附近时，玉梅忽然停下来，她盯着地上一个旧式帆布包看了几秒。

玉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
“想买包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玉梅笑了一下，“我想起咱们以前那个了。”

她们刚进省城时带的那个旧布包，里面装着几件衣服和四十多块钱。

后来搬家次数多了，那个包不知道被塞到了哪里。

回到家以后，两个人真找了起来。

床底没有，柜子上面也没有，最后玉兰从最里面的木箱里翻了出来。

旧布包已经落了一层灰。

边角磨得发白，带子上还有一处是后来补过的。

玉梅拿起来的时候，忍不住笑。

“这么小？”

“你还想多大？”

“我以前觉得它装了好多东西。”

“因为那时候咱俩也没什么东西。”

玉兰把灰拍掉。

包里竟然还有几样早就忘了的东西。

一截旧红绳，两张已经看不清日期的车票，还有一把缺了两颗齿的塑料梳子。

玉梅拿起车票看了半天。

“这是咱们进省城那次的吗？”

玉兰凑过去看，字迹已经淡得厉害，只能隐约看见起点和省城的名字。

“应该是。”

玉梅把两张票并排放在桌上。

当年她十五岁。

姐姐十九岁。

两个人坐着那辆车进省城，到了以后连住旅馆的钱都舍不得花，在车站熬了一夜。

那时候别说外省大学，她连自已还能不能继续念书都不知道。

“姐，这个别扔。”

“谁说要扔？”

玉兰把旧车票拿过来。

她找了张干净的纸包好，又重新放进布包最里面。

玉梅却突然笑了，“姐，明年我要是考上，咱们是不是又得拿包坐车？”

“你上大学就带这么一个破包？”

“当然不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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