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过去（14）——月光降临之前（1/2）
宋耀轩抬起单刀格挡。
镰锋的前肢钢刃重重劈在刀身上，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，整条右臂的肌肉像被电了一下。
他借着这股力道向后弹开，脚尖在泥水里打了两个趔趄才勉强稳住身形。不等镰锋追击，他反手从腰后扯下烟雾弹，用牙咬掉拉环，往地上一摔。
白烟在雨幕中炸开，像一堵突然升起的雾墙，瞬间吞没了整条巷子的视野。烟雾弹的高温白磷在雨水中嗤嗤作响，浓烟翻滚着涌向四面八方。
镰锋的身影在白烟中晃了一下，那对半透明的虫翼被烟雾裹住，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。
宋耀轩趁机钻进了旁边一栋旧楼的门洞里，背贴着墙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他的脑子现在乱得像一锅煮糊了的面条。
YR03药剂就在他腰包里，隔着防弹衣都能感觉到那根金属针管冰凉的轮廓。用，还是不用？用，药效八分钟，药效过了就昏迷，醒来的时候说不定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。不用，面对这只已经变异的、杀不死的小强型螳螂，他连跑都跑不掉。
“妈的，这药要是能像游戏里那样回血就好了……”他低声嘟囔了一句，握着刀的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还没等他做出决定，烟雾中响起一阵极其熟悉的嗖声。
是那条舌头。
异化青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到了附近。那条比之前短了一截但依旧快如闪电的舌头穿透白烟，像一根腐蚀性的标枪，直取宋耀轩的面门。他刚要侧身去躲，一道破空声从另一个方向飞来。
砰！
一块石头从巷子的东侧飞过来，精准地砸在青蛙的舌头上。舌头像触电般缩了回去，那块石头落在地上滚了两圈，居然没碎。
紧接着，一个声音从烟雨中传来。
“小青蛙，你不去找你妈，找我徒弟干什么？”
宋耀轩猛地转过头。
雨幕中，一道身影从巷子的东侧缓缓走来。深灰色的旧雨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，雨衣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截沾满雨水的下巴和一张叼着牙签的嘴。
那个人走得很慢，脚步不重，但每落下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了某种看不见的节拍上。他的左手垂在身侧，拢在雨衣里。右手提着一把刀，刀尖朝下，刀刃上反射着远处爆炸的火光，像是把整条雨巷都点亮了。
“杨叔？！”
“别喊那么大声，我耳朵还没聋。”杨巳在巷子中间站定，抬头看向窗台的方向。那只异化青蛙正蹲在二楼的窗台上，断了一截的舌头在半空中甩来甩去，两只凸出的眼珠各自为政地转动着，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咕噜声。
杨巳看了它一眼，啧了一声：“长得真寒碜。”
青蛙张开了嘴。那条残存的舌头如同离弦之箭射向杨巳，快得在雨幕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。
杨巳连头都没转。他的右手只是轻轻一抬。
刀光闪了一下。
宋耀轩甚至没看清杨巳的手腕是怎么动的。他看到的只是一个结果——青蛙的舌头从中间被竖着劈成了两半，像个裂开的橡皮管子一样垂下来。绿血飞溅，断舌砸在地上，弹了一下，再不动了。而杨巳的刀已经不在他手上了。
那把刀变成了一个旋转的白色光轮，在雨幕中划过一道极其优美的弧线，带着一种近乎艺术品的节奏感，不偏不倚地抽在了青蛙的脑门上。
“咕……”
青蛙两只凸出的眼珠同时停止了转动。它庞大的身体在窗台上摇晃了两下，然后从二楼翻了下来，像个装满烂泥的麻袋一样摔在地上，绿色体液溅了一墙。它又抽搐了几下，彻底不动了。
杨巳走过去，从青蛙脑袋上拔出弯刀，在雨水里涮了涮，又用雨衣下摆擦了擦刀刃，动作自然得像一个菜市场里收拾完鱼鳞的摊贩。
宋耀轩靠在门框上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，过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：“杨叔……你……你平时在巷子里跟我对练的时候，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我要是跟你对练的时候这样，你小子现在还躺在医院里。”杨巳把刀归入雨衣下的刀鞘，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宋耀轩一眼。他的目光在宋耀轩腰间的绷带和肩头的伤口上停了一秒，眉头皱了一下，但没说什么，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包被雨水泡得软塌塌的烟盒，瞄了一眼，叹着气又塞回去。
“另一把刀呢？”
“刚才打的时候掉在外面了，没顾上捡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杨巳一点都不意外，从雨衣里面抽出一把带鞘的弯刀，朝宋耀轩扔了过来。宋耀轩抬手接住，手掌碰到刀柄的那一瞬间，心里踏实了一半。
“杨叔，这边还有一只幻鸮和一只镰锋。那镰锋会变成……会变成夏悦的样子。”他顿了一下，语气里还残留着几分惊魂未定，“它们好像能看穿我脑子里想什么，然后拿那个来阴我。”
杨巳正要开口，远处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嘶鸣。那是镰锋的声音，但和他们之前听到的都不一样。那声音又尖又厉，带着某种像是愤怒又像是狂喜的颤音，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紧接着，另一个声音也响了起来。那个声音宋耀轩永远都忘不了，因为就在刚才，他差点被它吓得尿裤子。那是幻鸮的鸣叫——一种低沉的、带着回响的咕噜声，像是从最深处的梦境里钻出来的。但此刻，那咕噜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，变成了某种慌忙的、惊恐的怪叫。
然后是一道重物坠地的声音。非常重。连他们脚下的地面似乎都跟着震了一下。
“这动静不太对。”杨巳眯起眼睛，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。那是巷子北侧的一块废弃院落，院墙已经塌了半截，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清。但宋耀轩看得见。
他的视力在月光下出奇的清晰。他看见——院落的空地上，镰锋正把幻鸮按在脚底，它的前肢钢刃高高举起，然后猛然落下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绿血和灰褐色的羽毛在雨水中飞溅。幻鸮挣扎了几下，那对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了最后几下，彻底暗了下去。
然后，镰锋低下头，开始啃食幻鸮的尸体。
宋耀轩差点又吐了。
“它……它在吃它的队友？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每一个字都在抖，“我操……这种东西……这种东西到底还有没有下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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