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都市言情 > 藏锋之路 > 第64章 陆九幽的底线

第64章 陆九幽的底线(1/2)

目录

异管局大楼的电梯在上升时发出一种持续的低频震动,那声音并不刺耳,却像是某种被压在金属深处的疲惫呼吸,一下一下贴着耳膜往里钻。

轿厢里的灯光本就不稳定,一根日光灯管坏掉之后,剩下那一根就显得格外勉强。它时明时暗地闪烁着,把整个空间切割成一段一段断裂的光影。不锈钢的内壁被照得泛冷,反光里的人影被拉得有些失真,像是被审讯室的灯光反复拷问过。

顾执站在轿厢一侧,没有刻意找位置,也没有说话。他的身体微微后靠,肩胛贴着金属壁,感受着那种冰凉透过衣料一点点渗进来。他的目光落在楼层显示屏上,那些红色数字缓慢而机械地跳动,每往上一格,都像是在把他从某种更深的水域里往上拽。

他脑子里并不空。

江海阎王。

这个外号在异管系统内部并不算正式,但所有人都知道指的是谁。

陆九幽。

顾执清楚这个人。不是通过资料,也不是通过档案,而是通过一次次任务之后留下的那种“你不得不记住”的印象。陆九幽这种人不复杂,他的复杂在于被迫承载太多简单的东西,比如责任,比如家族,比如某些他并不想面对但必须面对的关系。

他主动来找陆九幽,一般只会有两种情况。

要么是青铜门那种级别的行动,已经超出单一部门可以调动的资源边界。

要么就是陆家的事。

而青铜门那边最近没有任何异常信号,灵能波动平稳得近乎死水。淮江底那次赤鳞事件已经过去快两个月,所有残余能量痕迹都已经被清理干净,连监测曲线都回到了正常范围。

所以答案很清楚。

只剩陆家。

电梯在顶层停住的时候,机械制动发出一声轻微的顿挫。

门打开。

走廊的光线比电梯里更冷。

陆九幽就站在门外对面的墙边。

他没有刻意等的姿态,更像是靠在那里顺手抽完一支烟。深灰色短袖T恤贴在身上,线条干净利落。左臂那道旧伤已经愈合很久了,但仍然留下了明显的颜色差异,在灯光下像一条浅色的痕迹横在肌肉之间,提醒着某段并不轻松的过去。

那不是疤,是记忆的残留。

他右手夹着烟,烟灰已经积了一截,却没有掉下来。左手拎着一个塑料袋,袋子里是两罐罐装咖啡。

他看见顾执,只是抬了抬下巴。

“楼下贩卖机买的。”

他说得很随意,然后把其中一罐递了过去。

顾执接过,没有多说什么。

罐体是冰的。

金属冷意顺着掌心扩散开来,让人意识到这不是一个适合放松的对话开端。

陆九幽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,步伐不快,也不慢,只是比平时多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迟滞。顾执跟在他身后,视线落在他的右腿上。

那条腿落地时有轻微外摆。

幅度不大,但足够说明问题。

这是旧伤之后的代偿动作,说明当初那一下并没有完全恢复到神经层面,只是身体勉强学会了“继续走”。

顾执没有问。

有些问题在异管系统里是多余的。

办公室门被推开的时候,里面的气味比走廊更复杂一些。烟味,纸张的旧味,还有一点长时间空调循环之后的干燥感。

一切都很熟悉。

烟灰缸里堆着半截半截的烟头,说明这里的人并不真正打算戒掉什么习惯。桌面上的淮江灵脉节点图已经有些卷边,像一张被反复使用的地图。窗帘是深蓝色的,带一点旧布料的沉重感,是宋岚换的那一批。

唯一不同的是桌子中央。

一把短刀。

刀身乌沉,没有任何反光,像是把光线都吸了进去。刀刃上刻着极细的符文,不靠近几乎看不清。

顾执认识这把刀。

这是陆九幽之前在淮江底遗失的那一把。

现在它回来了。

而且是以一种“被归还”的方式。

刀柄很新,没有汗渍,没有使用痕迹,像是刚从某个标准装备库里取出来一样。但它的存在本身说明了一件事,这不是原物重现,这是替代品。

或者说,是赔偿。

陆九幽走到桌后坐下,把短刀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,又放回刀架上。

“何曼赔的。”

他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物资补给。

“上周送来的,说是血玫瑰装备库的存货,南海剑池二十年前的外销品。”

顾执看了一眼那把刀。

“你收了?”

“我不收,她会更高兴。”

陆九幽说完,把烟按灭,喝了一口咖啡,身体往椅背一靠,整个人的姿态稍微松了一点,但那种松不是放松,更像是战术上的短暂后撤。

“说吧,你想问陆家什么。”

顾执没有绕。

“你上次去陆家,和你哥谈了什么。”

这个问题落下去之后,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陆九幽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打火机,在指间转动。

金属打火机表面很亮,反光在他指节之间跳动。那种光并不稳定,像是他此刻的思考也并不稳定。

转了十圈左右,他停下。

把打火机放在烟灰缸边。

“我让他收手。”

他说得很平静。

平静得像是在复述一次已经执行完毕的命令。

但顾执注意到,他的指节在微微收紧,骨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更白。

“我告诉他,你在井底救过我。如果不是你,我已经死在那口古井里。陆家欠你,不是人情,是命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我还告诉他,何曼在查旧案。这个时候动她,只会把事情推到不可收拾的方向。”

顾执听着,没有插话。

他知道“古井”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。

那不是一个普通的任务地点,而是一段几乎让陆九幽彻底折进去的经历。

陆九幽继续说。

“他跟我说,他是为了陆家好。”

顾执轻轻重复了一遍。

“为了陆家好。”

陆九幽点头。

“对。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正确的事,只要是阻碍,就应该清除。”

他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,然后拉开桌上的文件夹。

里面是一份内部备忘录。

抬头是陆氏集团董事会会议纪要。

文字极其克制,但信息锋利。

陆鸣川提出分拆部分非核心资产,建立独立信托基金,与主体系隔离。

多数董事支持。

最后一行,是手写备注。

陆鸣川。

内容简单直接。

受益人名单不包含陆伯安及其直系亲属。

顾执的视线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几秒。

“他在切割。”

他说。

“用制度把人从权力结构里剥离出来,先做防火墙,再谈清算。”

陆九幽没有否认。

“他很聪明。”

他把文件合上。

“但问题不在这份文件上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。

“上周末陆筝回家吃饭,当着我的面说军区已经准备启动对陆家强硬派的审查,只差最后一份旧案直接证据。”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