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果然如此（1/2）

殿外传来沉浑有力的鼓点声，与宫内清越的乐声截然不同。

“咚——咚咚——咚——”

鼓声由远及近，节奏古朴而神秘，仿佛自远古传来，带着驱邪纳福的凛然之气。殿内的谈笑渐渐平息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大殿门口。

“启禀陛下，大傩之仪已备，请陛下观礼！”殿中省礼官高声唱道。

赵光仪显然对此极为期待，“准。令其入殿，为朕与诸卿祛除疠疫，迎纳新春祥瑞。”

话音落下，只见殿门洞开。

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熊皮方相氏牌位，由力士高举。其后，声势浩大的傩舞队伍鱼贯而入。

八皇子赵元玏吓的不敢抬头。赵光仪看到笑道：“玏儿，到爹爹这来。”

队伍最前方是十二名身着绛紫戎服、头戴红抹额的“执事”，他们手持长鞭，不断挥响，清道开路的“噼啪”声与鼓声交织，象征着扫清一切污秽。

其后是高举火把的“侲子”，熊熊火焰照亮了队伍，也寓意以阳刚之火焚尽阴邪。

紧接着，全场瞩目的核心登场。扮演“方相氏”的伶人身高八尺，头戴金光熠熠、四目怒张的狰狞面具，身着玄衣朱裳，一手执戈，一手扬起盾牌，步伐雄健，动作狂放而充满力量感。

他乃是驱傩的主神，负责搜寻并驱逐疫鬼。

在他身后，是十二名戴着不同神兽面具的舞者，代表着“甲作”、“巯( qiú)胃”、“雄伯”、“腾简”等十二位专门吞食疫鬼的神明。

他们的面具或獠牙外露，或双目如炬，或鸟喙人身，形态各异，充满了原始神秘的色彩。随着鼓点，他们跳跃、旋转，做出种种扑食撕咬的动作，声势骇人却又让人心安。

庞大的乐队紧随其后，鼓、鼗( táo)、钟、磬( qìnɡ)齐鸣，奏响粗犷原始的乐章。

另有数百名选自禁军的童男童子，身着黑衣红裤，头扎红巾，称为“侲子”，他们齐声高唱古老的傩歌驱傩词：

“甲作食凶，巯胃食虎，雄伯食魅，腾简食不祥... ...诸恶鬼怪，速速远遁！赫汝躯，拉汝干，节解汝肉，抽汝肺肠！汝不急去，后者为粮！”

歌词内容虽凶狠，但在此时此地，却只让人感到一种被保护的肃穆和吉祥的期盼。

队伍在庞大的宫殿中穿梭巡游。方相氏率领十二神兽，执戈扬盾，在每个角落做出搜寻和驱逐的动作，尤其是向着那些阴暗的梁柱、屏风之后猛烈冲击，仿佛真的将隐匿其中的邪祟一一赶出。

他们所经之处，王公大臣们纷纷颔首避让，心中默念祈福，祈佑经过此番驱傩，来年灾厄远离，身体康健。

最终，在整个大殿被“清扫”一遍之后，鼓声达到最激烈的高潮。

方相氏发出一声震天怒吼，率领着十二神兽及全体队伍，浩浩荡荡地冲出大殿正门，象征着将所有的疫鬼邪祟彻底赶出了皇宫，驱往远方。

殿门缓缓关闭，殿内的气氛仿佛经过了一次净化，变得更加清朗祥和。余音绕梁，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那炽热、狂野的气息。

内侍们重新为众人斟满美酒。赵光仪心情大悦，举杯道：“旧岁疠疫已除，新春吉祥将至。众卿，再饮一杯！”

群臣再次应和，宴会的气氛在经历了这场古老而庄严的仪式后，重新回归喧闹与喜庆，只是每个人的脸上，似乎都多了一份对来年平安顺遂的笃定和期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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