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稷下辩论：纵横家争（1/2）

临淄，稷下学宫。

作为天下学术的中心，稷下学宫向来以其“不治而议论”的自由风气吸引着诸子百家的学者。然而今日，学宫内最高规格的“鸣鹤堂”中，气氛却格外凝重肃杀。堂内座无虚席，不仅挤满了稷下知名的博士、先生，更有闻讯赶来的各国士子、齐国贵族，甚至还有一些身着便服、目光锐利的特殊人物——他们或许是各国派来探听风向的细作。

一场关乎天下舆论走向的大辩论，即将在这里展开。辩论的双方，一方是秉持“连横”思想、或明或暗为秦国张目的学者，另一方，则是受苏秦派遣、前来宣扬“合纵”之道的门客精英。

这场辩论的发起，看似偶然，实则是苏秦舆论战的必然延伸。齐国，作为山东大国，其国内对于合纵与连横的争论从未停止。齐湣王志得意满，既有称霸东方的野心，又对合纵联盟若即若离。掌控齐国士林的舆论，对于巩固联盟至关重要。而稷下学宫，便是这舆论的风暴眼。

苏秦派出的，是以门客蒯彻为首的三人辩士团。蒯彻年约三旬，面容清癯，眼神灵动，是苏秦门下以机变诡谲、言辞犀利着称的后起之秀。他深知此行责任重大，不仅关乎个人荣辱，更关乎合纵战略在齐国的认同度。

他们的对手，则是由稷下元老、以精通权谋之术闻名的田骈牵头，汇聚了数位擅长辩术、且对秦国或抱有幻想、或认为连横更符合齐国利益的学者。

辩论由学宫祭酒宣布开始，主题便是：“当今天下，山东列国，当行合纵以自保，还是当择连横以图存？”

田骈率先发难，他须发皆白，声音却洪亮沉稳：“夫合纵者，听起来固然壮阔。六国联手，共抗强秦，似乎稳操胜券。然则，诸君可曾细思？六国地理不同，国力悬殊，利益各异，其心岂能真正为一？苏秦凭口舌之利，强扭六国为一，看似繁花似锦，实则沙上筑塔！一旦利益冲突，譬如前番齐欲伐宋而赵魏阻之，联盟顷刻间便有分崩离析之危！此等联盟，如何能持久？如何能倚靠？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全场，继续道：“反观连横。并非一味事秦，而是审时度势，与强者为盟，借力打力！齐国乃东方霸主，国力强盛，何必与韩魏等弱国绑在一起，为其火中取栗？若能西连强秦，南抚荆楚，则进可图中原，退可保社稷，此乃灵活务实之策，远胜于那虚无缥缈、束缚手脚之合纵！”

田骈的观点，代表了许多务实派齐人的想法，认为合纵是替他人做嫁衣，连横才能利益最大化。

蒯彻闻言，不慌不忙，起身拱手，声音清越：“田公高论，蒯彻受教。然则，田公只见合纵之‘难’，未见连横之‘害’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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