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暗线（1/2）

6月6号，林可的logo确认了。

是一朵简笔梅花，线条简洁，配公司英文名缩写，绣在围巾右下角。

苏晴把图样发给陈师傅，陈师傅回：行，三天出五条样品，确认后一周批量。

时间刚刚好——如果一切顺利，6月15号之前刺绣全部完成，还有五天做最终质检和包装。

如果一切顺利——苏晴在心里把这六个字又嚼了一遍。

从接单到现在，六天，出了竹针问题、返工问题、松紧度问题，还出了钱志远。

一切顺利这四个字，在晴姐手工坊不存在。

生产进入了正轨。

第七天，三人日产稳定在7条，合格率100%。

苏晴在工位旁边贴了一张产量表——每完成一条，就在表上画一个勾。

七天的勾排成一排，像一条缓缓上升的线。

42条合格品。

还差38条。

13天。

日均需要2.9条——远远低于实际产能。

苏晴第一次觉得，80条这个数字，也许没那么可怕。

但她不敢松劲——因为她知道，真正的危险不是来自生产。

而是来自那条暗线。

钱志远来过之后，没再出现。

但苏晴没有因此放松。

她用了两天时间，做了三件事。

第一件：她在网上搜了远志商贸 骗局。

结果不多，但有一条——

临沂本地论坛，2024年3月的帖子，标题是《警惕远志商贸加盟骗局，交了三千块人就消失了》。

帖子的内容很短：发帖人说自己是在镇上赶集时被拉住的，一个穿polo衫的男人说可以帮她开网店卖手工艺品，只要交三千块加盟费，包培训、包上架、包推广。交了钱之后，培训了一次——就是在咖啡馆里给了她一份打印的新手开店指南，然后人就再也没联系过。

发帖人最后说：报了警，但因为是服务合同纠纷，派出所没立案。

帖子

苏晴截了图，存进手机。

2024年3月。穿polo衫的男人。三千块加盟费。

跟王春梅说的前年展销会，时间对不上——但手法一模一样。

苏晴不确认是不是钱志远本人，但远志商贸这个名字重合了。

第二件事：她在企查查上查了远志商贸的工商信息。

公司全称：临沂远志商贸有限公司

成立日期：2023年6月15日

注册资本：50万元（实缴：0元）

法定代表人：钱志远

股东：钱志远（100%）

经营范围：工艺美术品及收藏品零售；针纺织品销售；互联网销售；会议及展览服务；品牌管理

经营状态：存续

关键信息是两个字：实缴0元。

50万注册资本，一分钱没实缴。

这就是一个空壳——连钱都没往里放，说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经营。

第三件事：苏晴给林可打了个电话。

不是聊订单的事。

林姐，您在临沂这边待了这么久，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钱志远的人？远志商贸的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
怎么突然问这个？

他来我店里了，说要跟我合作。但我觉得不太对劲。

林可又沉默了几秒。

钱志远……我不认识。但远志商贸这个名字我有印象。之前公司做供应商背调的时候，这个名字好像出现过——是作为一家中间商，帮别的公司对接手工艺品供应链的。但后来查了一下，他们的客户信息全是假的，就没合作。

苏晴的手指攥紧了。

客户信息全是假的？

对，当时我们采购部的人说，他提供的几个合作客户，打电话过去都说没跟远志商贸合作过。典型的壳公司套路。

苏晴深吸了一口气。

林姐，还有一件事——他说跟文化产业发展中心的张磊是老熟人。您知道张磊吗？

林可想了想：张磊我知道，确实是文化产业发展中心的。这个人……怎么说呢，在行业里口碑还行，没什么大问题。但钱志远跟他是不是老熟人，这个我不确定。

如果钱志远在文化中心走访那天出现，会有什么影响？

林可的语气变了：那得看他说什么。如果他只是，问题不大。但如果他在张磊面前说你的坏话，或者提出跟你竞争扶持名额……

什么扶持名额？

你不知道？林可有点意外，文化产业发展中心这次普查，是有一个手工艺人扶持计划的。被选上的手工艺人，可以拿到政府的扶持资金和推广资源。名额不多，一个镇大概就一两个。

苏晴的心沉了下去。

扶持计划。扶持资金。推广资源。

如果钱志远是冲着这个来的——那他的目标根本不是。

是抢名额。

苏晴挂了电话，坐在柜台后面，一动不动。

周秀芝看她脸色不对，走过来：晴姐，你咋了？

没事。苏晴挤出一个笑，嫂子，你帮我盯一下下午的产量，我去办点事。

苏晴换了件干净的外套，出了门。

她要去一个地方——镇上的快递点。

找王春梅。

王春梅正在快递点理货，看见苏晴进来，手里的动作没停。

你脸色不好。

春梅姐，我查到了一些东西。苏晴把手机递过去，让她看那个论坛帖子。

王春梅看完，脸色也变了。

2024年3月……这跟展销会那个时间差了半年多。但手法一模一样。

所以远志商贸可能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。苏晴说，2024年骗一次，2026年再来一次——只不过这次换了个花样，不收加盟费了，改说。

王春梅把手机还给苏晴，想了想。

你说他要来参加文化中心的走访——那他到底是冲着什么来的？

扶持名额。苏晴说，文化中心这次有一个手工艺人扶持计划，被选上的能拿到政府扶持资金和推广资源。一个镇就一两个名额。

王春梅的眉头拧起来了。

赵桂芳找来的人，要抢扶持名额？那赵桂芳自己呢？

她不够格。苏晴分析，赵桂芳的店没有认证系统，没有溯源，产品线也乱——她申请扶持名额肯定过不了。但如果钱志远来了，情况就不一样了。远志商贸有营业执照，有经营范围，有法人——虽然是个壳，但在纸面上，它比赵桂芳的个体户好看多了。

王春梅听懂了。

你是说——钱志远想用远志商贸的名义申请扶持名额？

对。然后用赵桂芳的产能做支撑——赵桂芳出人出活，钱志远出壳出渠道。一旦拿到扶持资金，两个人分。

那你呢？

苏晴看着王春梅，眼睛里有一种王春梅从来没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委屈，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冰冷的清醒。

我才是那个真正有资格拿名额的人。认证系统是我做的，溯源是我建的，手艺人联盟是我组的，产品标准是我定的。但钱志远来了之后，张磊看到的就不是一个苏晴了——是两个人在争。

王春梅的手拍在柜台上。

不能让他得逞！

不能。苏晴点头，但我也不能硬来。

为啥？

因为我不知道钱志远跟张磊到底是什么关系。苏晴说，老熟人，可能是吹牛，也可能是真的。如果是真的，我在张磊面前告钱志远的状，张磊信谁？

王春梅沉默了。

所以……你得先搞清楚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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