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当面（1/2）
星期四，赶集日。
苏晴一大早就到了店里。
她把店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，围巾、帽子、抱枕套整整齐齐摆上货架，定制服务的样品挂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然后，她泡了一壶茶，等着。
---
王春梅九点到的。
身后跟着三个人——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姐，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媳妇，还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。
晴，人给你带来了。王春梅挤眉弄眼，这是我表姐刘桂花，这是隔壁村的小张媳妇，这是镇上开打印店的赵老师。都是靠谱的人。
苏晴笑着招呼大家坐下。
各位，今天麻烦你们了。一会儿赵桂芳来闹事，你们就当正常客户，该看货看货，该问价问价。等她开始找茬的时候，你们帮我搭个腔就行。
刘桂花拍着胸脯：放心，我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呢，代收快递写差评，还贴传单，亏她干得出来！
小张媳妇也点头：苏姐，你放心，我们听着呢。
赵老师推了推眼镜：我就坐角落里喝茶，保证不当出头鸟。
苏晴笑了一下，把准备好的文件夹放在柜台
赵大海的证明，李二狗的证明，差评截图，传单照片，平台判定记录。
全在里面。
---
赶集日镇上人多，十点刚过，街上已经熙熙攘攘。
苏晴的店里也来了几拨客人。
有个大婶看中了一条酒红色的围巾，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。
闺女，这真是手工织的？
苏晴点点头：大婶，您看这针脚，每一针都不一样，机器做不出这种效果。您再摸摸，这是纯羊绒的，手感跟机织的完全不同。
大婶摸了摸，又看了看价格，有点犹豫。
六十八条？有点贵了。
大婶，您这条围巾我织了整整一天半。机器一天能出一百条，手工一天半才一条。您说贵不贵？
大婶想了想，咬咬牙：行，给我包上。
苏晴正包围巾的时候，门口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。
哎哟，大家快来看看啊，这家店卖的是假货！
---
苏晴抬起头。
赵桂芳来了。
她不是一个人来的，身后还跟着两个女人，一个瘦高个，一个矮胖，都是周庄村的。
三个人堵在门口，赵桂芳站在中间，嗓门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。
手工编织？我看是机器织的吧！大家伙儿看看，这围巾的针脚，哪有手工织的这么均匀？
赵桂芳从货架上扯下一条围巾，举起来给路人看。
赶集的人本来就爱看热闹，一下子围了上来。
咋回事？卖假货了？
不会吧，这家店不是有手艺人认证吗？
认证算啥，花钱就能买。
苏晴站在柜台后面，没有动。
她看了一眼王春梅，王春梅微微点头。
刘桂花第一个开腔。
哎，我说你这人，你谁啊？人家卖的东西你上手就说是假的？你买过没有？
赵桂芳斜了她一眼：我是周庄村的赵桂芳，也是做编织的。我干这行十几年了，是不是手工的我一眼就看出来。
刘桂花嗤了一声：十几年？那你倒是说说，哪条是机器织的？
赵桂芳把手里那条围巾抖开：就这条！你们看，这走线多均匀，手工织的哪有这种效果？
苏晴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但很稳。
赵桂芳，你说这条围巾是机器织的？
当然是！赵桂芳扬着下巴，我这双眼睛不会看错。
苏晴从柜台后面走出来，从她手里拿过那条围巾。
那我问你，机器织的围巾，背面接线头的地方会有结扣吗？
赵桂芳愣了一下。
苏晴把围巾翻过来，举起来给在场的人看。
大家看，这是围巾的背面。手工织的围巾，每次换线的时候都会在背面留一个线头结扣。机器织的围巾是一体成型的，不会有这种结扣。
她一个一个指给大家看。
这个，是第一层花色环线的结扣。这个，是第二层花色环线的结扣。这个，是收边的时候手工锁边的痕迹。
围观的人凑近了看，果然，围巾背面有好几个小小的线头结扣，还有手工锁边时留下的不规则针脚。
嘿，还真是。
机器哪能织出这种东西？
这女人是不是故意来找茬的？
赵桂芳的脸色变了。
---
她没想到苏晴会翻背面。
她只看过正面的图，从来没注意过背面。
赵桂芳硬着头皮说：就算这一条是手工的，那你店里别的呢？你敢说全都是手工的？
苏晴淡淡一笑：
她从货架上把每一样东西都拿下来，挨个翻到背面，让在场的人看。
围巾的背面有线头结扣。
帽子的背面有手工缝边的痕迹。
抱枕套的背面有绣花时的走线误差。
每一样东西，都带着手工特有的不完美。
而这种不完美，恰恰是机器做不出来的。
赵老师适时开口了：我是镇上开打印店的，不是编织这行的，但我也看得出来，这些东西跟商场里卖的不一样。商场里的围巾，正反两面都整整齐齐的，这种背面有结扣的，确实只有手工才做得出。
围观的人纷纷点头。
赵桂芳的脸涨得通红。
---
但她不甘心就这么输了。
行，你说你是手工的，那你现在就织一个给我看看！
赵桂芳双手抱胸，一脸挑衅。
当着大家的面织，让大家看看你是不是真有那个手艺！
苏晴看着她，心里冷笑。
赵桂芳，你以为我不敢？
苏晴从柜台
她的动作很慢，但很稳。
起针，绕线，挑针，带线。
每一针都清清楚楚，手指灵活地在织针间穿梭。
围观的人安静下来，看着她织。
一分钟，两行。
三分钟，六行。
五分钟后，一条小小的围巾初具雏形。
苏晴站起来，把半成品举起来。
够了吗？
围观的人鼓起掌来。
厉害了！
这手速，我老娘织了一辈子都比不上。
这姑娘是真有手艺。
---
赵桂芳的脸彻底挂不住了。
她身后的两个女人也有些尴尬，偷偷往后缩。
赵桂芳咬了咬牙，突然往前一步，一把抢过苏晴手里的半成品。
就这？谁不会织两下？你就不能证明你店里那些成品都是你亲手织的！说不定你雇了机器代工，就当手工卖！
苏晴看着她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等的就是你这句话。
赵桂芳，你说我卖假货，那你呢？
赵桂芳一愣：我？我咋了？
苏晴不紧不慢地从柜台
你说我的东西是机器做的，那我倒想问问你——你雇人给我的店写恶意差评，这算不算卖假货？
全场安静了。
赵桂芳的脸色刷地一白。
---
苏晴打开文件夹，抽出第一张纸。
这是赵大海的书面证明。赵大海是周庄村的，就是你隔壁那个开三轮的。他亲笔写明，5月份有三个快递是赵桂芳委托他代收的，收货人写的是赵大海、李二狗、张翠花。这三个快递不是他自己买的，他没拆封，没看过商品，更没写过任何评价。
苏晴把证明举起来，在场的几个人凑过来看。
上面有赵大海的签名和手印。
苏晴又抽出第二张。
这是李二狗的书面证明。李二狗是你小叔子吧？他也写了，那个快递是你让他代收的，你取走快递的时候，趁他不注意用他手机写了差评。他连自己号上有差评都不知道。
赵桂芳的脸彻底白了。
你……你怎么……
苏晴没给她喘息的机会。
还有这个。
她翻出差评的截图。
三个差评，同一天给出的，收货地址全是周庄村。平台已经判定为恶意差评，全部删除。
她又翻出传单的照片。
这是你贴在我店门口的传单。晴姐手工坊卖假货，白纸黑字，还有李桂芳手工坊的推广。对面早餐店的老刘亲眼看到你贴的，他愿意作证。
苏晴把所有证据一一摆在柜台上。
证明、截图、照片、平台判定记录。
整整齐齐，一样不少。
围观的人看了，议论声一下子炸开了锅。
雇人写差评？这也太缺德了吧！
还贴传单说人家卖假货，这不是恶意竞争吗？
这赵桂芳，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，咋干这种事？
---
赵桂芳的嘴唇在抖。
她没想到苏晴会查到这些。
更没想到她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出来。
你……你这些证明都是假的！赵大海那人是骗你的！
苏晴看着她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赵桂芳，你要是觉得证明是假的，你现在就可以给赵大海打电话。当着大家的面问，看他怎么说。
赵桂芳的手伸向口袋，又缩了回来。
她不敢打。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