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真金不怕火炼（1/2）
苏晴一夜没睡好。
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，怎么理都理不清。
大伯的手术费还差两万。
赵桂芳的价格战越打越凶。
店里没开张，手头没钱。
难。
真他妈难。
凌晨三点多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，索性坐起来了。
李建国睡得沉，翻了个身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又没了动静。
苏晴摸出手机，打开网店的APP。
订单管理。
她一条一条地往下翻。
预售订单有七笔。
都是她接的定制单，客户提前付了定金。
加起来……两千三。
苏晴心里一喜。
对啊，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！
预售订单的预付款，虽然不是全款，但也可以先提出来应急。
她赶紧点了提现。
系统提示：预计1-2个工作日到账。
好。
第一笔钱有了着落。
可两千三还不够啊。
还差一万七。
苏晴坐在那儿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。
她想起结婚时候母亲给她的那条金项链。
不粗，细细的一根，克数不多。
当时母亲说，这是家里的老物件，你嫁那么远，妈也没什么给你的，就这条项链，你留着应急用。
苏晴当时没当回事，随手塞进了抽屉里。
现在想想……
那项链，值多少钱？
她不太懂黄金，但估摸着，应该能当个三四千块吧？
再加上李建国那边再凑点……
还差的话，就只能借了。
可找谁借呢？
村里人？不可能。
亲戚？大伯还在病床上躺着呢。
朋友？
苏晴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。
王春梅。
第二天一早，苏晴先去了店里。
她得先去把预售订单的事处理一下，跟客户解释说明情况，争取宽限几天发货。
客户们都挺好说话的，听说她这边有点急事，表示理解，愿意多等几天。
苏晴松了口气。
上午十点多，她把店里的事安排好，跟周婶说了一声，就骑车去了王春梅那儿。
王春梅的快递代收点就在镇子边上，一间小门面，门口堆着几个大箱子。
“苏晴？你咋来了？”
王春梅正在里头理货，看见苏晴进来，有点意外。
“春梅姐，我……我想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苏晴有点不好意思开口，支支吾吾的。
“啥事儿？你说。”
王春梅放下手里的活，走过来。
苏晴深吸一口气。
“姐，我大伯住院了，手术费还差两万。我想找你借点钱，行不？”
她没绕弯子，直接说了。
王春梅愣了一下。
“你大伯？李大河？”
“对，心梗，要做手术。”
“差两万？”
“嗯。我手里有点紧，想找你借点，下个月还你。”
苏晴说得有点心虚。
她不知道王春梅会不会借，毕竟这不是小数目。
王春梅看了她一眼。
没说话。
苏晴心里一紧。
难道不行？
正想着，王春梅开口了。
“等着。”
她转身进了里屋，不一会儿拿出一个信封。
“你数数，两千够不够。”
苏晴接过来，打开一看，是一沓百元钞票，整整齐齐的。
她愣住了。
“春梅姐……”
“别说那些虚的。”王春梅摆摆手，“你大伯那事儿我听说了，能帮就帮点。这钱你拿着，不着急还，啥时候有啥时候给。”
苏晴鼻子一酸。
“姐，谢谢你……”
“谢啥谢。”王春梅拍拍她的肩膀，“你这人实诚，做买卖讲信用，我信你。快去忙你的吧。”
苏晴揣着钱出了门。
两千。
加上预售提现的两千三。
加上她自己的金项链，当了三千二。
再加上李建国凑的一千五，李大山拿出来的压箱底钱八千。
一万七千三。
还差两千七。
苏晴算了算，还差两千。
她又给王春梅发了个微信。
“姐，能再借我两千不？”
王春梅秒回。
“卡号发来。”
苏晴把卡号发过去。
不到五分钟，钱到账了。
她站在街上，看着手机上的到账短信，眼眶有点发热。
两万的手术费，凑齐了。
下午，苏晴回了趟家。
她把钱装进一个信封里，揣在怀里，推开了堂屋的门。
张翠芬正坐在椅子上发呆，眼眶红红的，显然是哭过了。
李大山蹲在墙角，闷头抽着烟。
李建国站在一旁，脸色也不好看。
“妈。”
苏晴走过去。
张翠芬抬起头，看见她，眼神有点闪躲。
苏晴没在意，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。
“妈，这是一万八，你先拿着给大伯做手术。剩下的两千，我明天再想办法。”
她把钱递过去。
张翠芬愣了。
“你……你哪儿来的钱？”
“我把网店的预售款提出来了，又把嫁妆项链当了，还找王春梅借了点。”
苏晴说得轻描淡写，好像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事。
张翠芬没接。
她盯着那个信封，嘴唇哆嗦了半天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开店吗？你不是说要赚钱吗？你把钱都拿出来了，你那店咋办？”
“店的事以后再说。”苏晴把钱塞进她手里，“大伯的命要紧。”
张翠芬低下头。
她看着手里的信封，手指在发抖。
这钱沉甸甸的，压得她心里发堵。
她想起前两天自己骂苏晴的话。
“你没钱？你不是开了个店吗？不是说要赚大钱吗？”
当时她觉得这个外地媳妇没用，连两万块钱都拿不出来。
可现在……
苏晴连嫁妆项链都当了。
那可是她妈给她的东西。
张翠芬活了五十多年，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
“你……”
张翠芬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可话到嘴边，又咽回去了。
她想说谢谢。
可这两个字就像卡在喉咙里，怎么都吐不出来。
她不是那种会说软话的人。
刀子嘴豆腐心，嘴硬了一辈子，让她突然说句好听的，比杀了她还难受。
最后，她只是挤出一句。
“你……行了，忙你的去吧。”
声音有点哑。
苏晴愣了一下。
她本来以为张翠芬会继续骂她败家，或者嫌她拿的钱少。
没想到，就这一句。
“你行了，忙你的去吧。”
不是骂人的话。
甚至带着一点点……别扭。
苏晴点点头，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她听见身后传来张翠芬的声音。
很小，小到几乎听不清。
“这媳妇……还行。”
苏晴脚步一顿。
她没回头。
但嘴角，微微扬了扬。
从家里出来，苏晴心里轻松了不少。
钱凑够了，大伯那边应该能做了手术。
至于张翠芬那句“还行”……
她知道，这不是什么真心的夸赞。
但对于张翠芬这样的人来说，能说出这两个字，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。
苏晴不指望她突然变成好婆婆。
只要比昨天好一点，就够了。
回到店里的时候，已经是傍晚了。
周婶正在收拾东西。
“苏晴，你回来了。今天生意还行，卖了两条。”
“两条？”苏晴有点意外。
“对，一个小姑娘买了两条，说是要送人。”
苏晴点点头，心里稍微松了口气。
两条不多，但比昨天强。
总归是有希望的。
“对了，”周婶压低声音，“下午那个赵桂芳来过，在你店门口站了一会儿，还往里头瞅了好几眼。”
苏晴眉头一皱。
“她来干啥？”
“不知道，看着怪怪的。你小心点，那人不是省油的灯。”
苏晴点点头。
她知道赵桂芳不会善罢甘休。
价格战打不过她，肯定要想别的办法。
只是没想到这么快。
晚上关门的时候，苏晴做了一个决定。
明天，她要在店里搞一个对比展示。
把她的围巾和赵桂芳的围巾放在一起，让顾客自己摸、自己看、自己比。
苏晴相信，好东西不怕比。
赵桂芳那个十块钱一条的，质量肯定有问题。
只要客户眼睛不瞎，肯定能看出来。
第二天一早，苏晴骑电动车去了一趟赵桂芳的店。
她装作顾客，进去逛了一圈。
赵桂芳不在，店里只有一个年轻姑娘在看店。
苏晴装作看围巾的样子，随手拿了一条。
她翻过来看了看背面。
果然。
线头杂乱，针脚松散，有的地方甚至能看见明显的机器织痕。
用的线也偏硬，摸起来有点扎手。
苏晴心里冷笑。
这哪是手工的？
分明就是机器织的坯子，再用手工收了个边。
就这还好意思卖十块钱？
她把围巾放下，转身出了店。
又去别的摊位转了转，花十五块钱买了一条差不多的。
回去做对比用。
回到店里，苏晴忙活起来。
她找了个小桌子，放在店门口最显眼的位置。
桌上铺了块干净的白布。
一边摆上她自己织的围巾。
一边摆上从赵桂芳店里“借鉴”来的那条。
旁边还放了个小牌子，上面写着：
“同款围巾，现场对比！”
“真假优劣，一摸便知！”
周婶来了之后，看见这阵势，有点担心。
“苏晴，这样行不？万一惹恼了赵桂芳……”
“婶儿，你放心。”苏晴笑了笑，“我又没指名道姓，只是让顾客自己看、自己摸。谁说好谁说坏，都是顾客自己的判断。”
周婶想了想，觉得也是。
就没再多说。
上午九点多，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
有个中年妇女路过，看见店门口的展示台，停下来看了看。
“大妹子，这围巾咋卖？”
苏晴迎上去。
“姐，您先看看这个。”
她指着桌上的两条围巾。
“您摸摸这两条，有啥不一样？”
妇女狐疑地看了看，伸手摸了摸左边那条。
又摸了摸右边那条。
“这……这条软，这条硬。”
“对。”苏晴点点头，“左边这条是我织的，纯手工，一针一线都是我自己缝的。右边这条是街上买的，十块钱一条，您猜猜是啥做的？”
妇女又摸了摸，若有所思。
“机器织的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苏晴笑了笑，“机器织的坯子，再手工收个边。看着差不多，摸起来可差远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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